他约略知道,却并不想说出来,于是就摇摇头。
她说:“我真想把女儿也带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在这里住两天。把女儿丢下在那边,我怎么能放心呢?”
他知道这实在是极大的奢望,他连抱一抱女儿的权利都没有,更不要说和她住在一起了。较之女王,他其实更感觉到痛苦,因为他每次怀抱着同妻子所生的儿子,都忍不住要想起另一边和她还有一个五岁大的女儿,而现如今,他连自己的儿子也被王上抢走了。
自楼上下来,他们携手漫步在庭院中,银辉暗转,照得大地清光一片,远处的小巧的池畔水亭的影子倒映在水中,被轻风吹起的涟漪荡漾得有些扭曲变幻,似在风中轻轻颤动一般。当此之时,他不禁想起苏轼的一首词: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欹枕钗横鬓乱。
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他给她念了,却被她用纤纤玉指戳着额头说:“你也知‘流年暗中偷换’?你想我们自相见以来,已经过了几年时间?我们还能有多少日子相处?”
他无法狠心说出‘我实在没有办法’这句话来,巨大、无法跨越的鸿沟横在他们当中,仅仅见上一面都是千难万难的事情,更不要说是朝夕相处了。
他只能说:“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罢。”
他们并排卧在水榭里的眠床上,蝉噪初静,微风轻轻吹拂帐帘,床帐上的绣带在风中飘摇。她将头倚在他身上,用银牙轻轻咬着他的耳朵,两天时间转瞬而逝,她实在要把来意说出来了,虽然她知道他是绝不想听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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