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朱惊觉:“女儿,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可不要当真。”
她喃喃地说:“我嫁了这样一个丈夫,他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顶撞谁就顶撞谁,也不管别人在后面为他担惊受怕,我当时真是鬼迷心窍。”她看着桌上的食物,怎么着也难以下咽,遂快步走回到客栈中自己的小房间去了。
陶朱招手叫程卓过来,对他说:“前面就是进入西北的关口,你把货单准备好,也许他们要验看也说不定。”程卓点头。
申时他们启程,酉时已经到了关口,这里两山夹道,顶头看见一座城垣将道路切断,城墙当中有一道券拱式门洞,关门外有数十名军兵把守,他们见陶朱的车队将到关外,就举起武器拦住了去路。
这时关内出来一位官员,他拱手对从车上下来的陶朱说:“奉枢密使凌大人谕令,进入西北的货物都要缴解算赋,请诸位配合缴纳。”
有个伙计在旁说:“我们的货物是朝廷少府监的,路过关卡概不纳赋,你们还是快点放我们过去,否则有你好看。”陶朱与景文殿下交好之后,以大价钱买到了少府卿莫韩的文书,用以证明他的货物属少府监所有,在道路上不用缴纳税赋。自凌风离开少府监之后,有些地方的关卡也逐渐多了起来,路过客商不胜勒索,但少府监的收入却也增加了,景文一直在朱光面前夸莫韩理财有术,不像凌风死脑筋。自景文想出卖文书的方法私下敛财,又有莫韩配合,他府中的经济状况可就宽裕了许多了。
官员说:“这我不管,西北是凌大人属下,别家的文书我们一概不认,再说你们少府监的货物应该到京里去,为什么反过来到西北来?”
那人被他问得哑口无言,遂作色道:“你别满口‘凌大人’‘凌大人’的,你可知我们老爷是谁?他是凌大人的……”程卓自后把他拦住,上前客气地说:“我知各地道路税赋收法不同,请问阁下此地是如何定的,想必凌大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那人说:“此处有一份货物的估值详单,你们货单上的货物凡是是详单上有名目的,都按货值三十抽一纳税。”
程卓接过详单翻动,只见每页都盖有枢密使府长史的印章,他不由心中一酸,眼看何弘仕途顺畅,他却丢了前程一蹶不振,现时只能为陶朱效力,较之何弘真个有天壤之别,陶朱见他拿着纸头发愣,定是触到了心事,他马上过来拿过单子对那个官员说:“这个估值是怎么定的?不会有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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