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寒冷刺骨,朱光虽然身穿重裘还是感觉有寒意,他命人打开牢门,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一动不动地坐在草榻上。凌风被带进京来时,身上还是秋衣,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这个地方更是阴气逼人。狱中送棉被火炉给他,被他泼上水退了回来,凌风说:“我曾执掌过司宪之权,不敢要求优待以乱狱政。”狱官上报朱光,他知道凌风是做给自己看的,遂一挥手说,“让他去,这个天气冻不死他。”
如今再见到他,却恍如隔世一般,凌风站起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突然,他跪下来,抱着朱光的大腿恳求说:“陛下,我求求您,您饶过景武吧!”
朱光做了个动作猛地把他甩开,凌风跌坐在地上。朱光冷冷的说:“我已传旨让景武自裁,你不要再费口舌了。”
他扶墙站了起来,刹那间,他的目光显得生疏冰冷。凌风沉默了片刻,忽然冲口说:“陛下,我忍心欺瞒您,是贪生畏死,欲求自保而已。也是因缘,我前胸的伤口掩盖了真情,凌风实是施云之子,和景武是两兄弟,您对我有杀父之仇。我听您的话去西北,也是要联络景武,伺机在西北起事以动摇您的江山。您对我有养育之恩,但凌风此身难以两全,现在您要杀景武,就请先杀了我吧。”
他解开上衣,露出伤痕累累的前胸,朱光掣出宝剑,直抵在他的心口上,低声说:“你真的不怕我杀你?”
他面上惨笑说:“富贵荣华,恍如幻梦一场,我无所惜,只求能换去景武的性命,他毕竟是您的外孙啊!”
他的话如利刃一样,刀刀割在朱光心上,他看着凌风的面容,那个神情,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触痛了他久已埋藏在心底的遥远的记忆。
他抛下宝剑,长叹道:“你真的要把我的心给剜出来吗?”
凌风眼中迸出泪水,他复又跪下来抱住朱光,说:“陛下,您放过景武,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此生不会再向您要求其他恩典。您看在我早逝的母亲面上,看在他早逝的父母面上,看在您养育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
他把佩剑递给凌风,说:“看景武的运气罢,他在城西的行宫里,你若赶得及,就留下他这条性命。”凌风蓦地站起来,拿起宝剑就向外跑,到了外头,他要过侍卫的马,一骑飞驰向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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