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叫史天泽,现为中书左丞相,七十多岁的老人了,眉毛胡须雪白,一道伤疤从颧骨直到嘴角,凛然生威,他望着对面垂头不语的刘整,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刘整身边坐着一位青年将军,乃行军万户张弘范,三十出头,美髯垂胸,翩翩不凡,他目光直视齐云,高声道:“如此说来公主对拿下襄樊早已妙计在胸了??”
埋头喝茶的阿?和刘整倏地把眼皮抬了起来,瞪圆眼珠子看着张弘范,喝水的动作停滞了。
真金则皱了皱眉,看着张弘范。
不想史天泽也发了话,声音仿佛一口老钟,嗡嗡震耳,“愿闻公主其详!”
齐云并没有发怒,反而淡淡一笑,但一双黑亮的眼睛却慢慢地变圆了,长长的睫毛下,秋水双瞳深得好似无垠的碧海。
在五个男人的注视下,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孩子却站了起来,高举起案几上的那张锦制地图,啪地展开,衣袖滑下,露出了藕一般的玉臂。
“樊城和襄阳隔汉水相望,互为犄角之势,围樊城,则襄阳定来援兵,反之亦然。现在我们虽然围住了襄樊两城,为何没有封锁水路?反而让它们从水上从容往来?要得襄樊,必须封死汉水!”
她此言一出,直击要害,史天泽和张弘范脸上的冷笑渐渐收敛,露出惊讶不信之色。一个娇生惯养的富贵女子,来这里还不到半日,凭着一张地图,就看出了蒙宋襄樊战场僵持不下的原因所在,这眼力,这见识,非常人可比!
真金乃蒙古
国太子,封为燕王,行中书令,位高权重,此刻侧仰起头,看着齐云面纱下面微微露出的圆润下颏,却如一个孩子般开心地笑了。
阿?放下了茶杯,叹息道:“公主一言中的,我们久攻不下,实乃水军太差――”
齐云的目光转向了刘整,“八年前将军率泸州等十五州三十万户来降,深得大汗重用,拜为汉军都元帅,我北人不习水战,难道将军也不谙此道?”
刘整脸色一变,冷汗沁出了额头,他站起身来,拱手一揖,“下官思虑不周,请公主详明!”
齐云掏出了那块三珠虎牌,举在手中,对着众人一亮,“这是大汗钦赐金牌,令我全权经略伐宋之务,便宜行事,违令者斩!”
营帐顶上的陶脑(天窗)是用玻璃明瓦而制,下午的阳光透射进来,形成一道斜斜的光柱,光柱中,粒粒飞舞的尘土可见。那块三珠虎牌经阳光一照,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阿?等人赶忙站起身来,肃然待命。
齐云缓了一缓,接着对有些病态的刘整道:“你带过来的宋兵中可有水军?”
刘整慢慢点了点头。
齐云盯着刘整的脸,“七万水军,斗舰五千,你需要多少时间?”
刘整沉吟道:“我汉军中本就有五万水军,虽然他们归降过来后就转为了步兵,但底子还在……因此――只需要再练二万就可,至于战舰五千艘,这可不是一日之功――”
齐云冷峻地道:“现四川行省有五百艘艨艟可供你使用,――给你一年,够不够?”
刘整咬了咬牙,“够了。”
齐云微微一笑,眼睛像明月般弯了起来,她长吐一口气,“只要水军建成,拿下襄樊就不费吹灰之力了,襄樊一定,就可轻易入淮,那么整个江南就唾手可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