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富和那副将的脸沉了下来。
副将的目光中射出了杀机,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喝道:“军情如此紧急,却玩忽职守,贻误战机,该死!”
人群中一个比副将还老的兵卒仰起头,双手笼在嘴唇边,拿出唱山歌的声音,高亢地呼喊:“曹小傻!曹小傻――”
老兵的声音果然又尖又高,直插云霄,传出了老远,连正在搭建营帐的蒙古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好奇地朝这边张望。甚至有人也回敬了几声雄浑的草原民歌。
几只趴在尸体上的乌鸦扑楞楞飞上天空,呱呱几声,远去。
曹小满睡着了。
蒙古人突然来袭,打乱了平日的正常秩序,本来子时换班,老韩却没有来,曹小满只有继续窝在小木屋里,一直坚持到了天明。蒙古人虚张声势的攻了一阵,无果,便退后二百米,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袅袅的炊烟在血腥的战场上摇摆弥漫,空气中充满了薪材的清香,竟然造成了一种温馨的假相。曹小满被这假相迷惑,心头一松,终于支持不住,酣睡起来。
小木屋朝向城门的那一面板壁上插满了弓矢,还有几支从?望窗射进了屋,所幸距离太远,到达曹小满跟前,已经是强弩之末,绵软无力。
曹小满摊开四肢,呼呼大睡,云层中的阳光忽隐忽现,从窗口射进来,时明时暗,就仿佛有人在外面奔跑,瞬间遮住了光线,然后又跑开,让光线闪了进来。
阳光就这样反复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变换着,他依然没有醒来。甚至老兵的山歌嗓子也没能起到作用。
最终,还是一个士卒爬上木杆,来到望楼下,伸出拳头咚咚地敲击板壁,才把曹小满惊醒过来。
他以为是换班的来了,开门,打着呵欠道:“老韩,你终于来了。”
不料伸进来一张幸灾乐祸的麻子脸,却不是老韩,而是陈蛤蟆,他冷笑道:“将军要你下去。”
“老韩呢?”
“老韩死啦,昨夜被射死的,从女墙上落入了护城河――”
曹小满突然双手合什,两眼望天,满脸悲戚,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在念咒,又似乎在表达哀思,总之含混不清,陈蛤蟆没有听懂。
“你这傻子,自己都难保了,还想着人家干什么?”
陈蛤蟆不禁摇了摇头。与曹小满换了班,然后探出头对着下面喊道:“探事使臣陈田儿报将军:敌人正在城西护城河入口处打木桩,扔沙包,意图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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