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人而已。
只这世间如此,大多数人最后都是要走向一人的路,无论是荣华亦或是平庸,最后不过一抔黄土,万古枯罢了。
叶枫想到这里便忍不住握紧了西门吹雪的手指,心底却是念及了凡世中的家人,一直期许着在解决了叶行远的事情之后与穿越局总部联系一次,没想到此时被种种缚住,竟是至今未能成全。
看来拖得再久,亦是要有个结果了。
叶行远此番却是坐在主位的,面上的神情看起来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坐吧。”看着面前的二人,叶行远的神色变了几回,最后定格在平静的模样,伸手给二人示意了一下面前的座位。
叶枫将重剑放在一侧,然后拉着西门吹雪坐了下来。他非常庆幸叶行远这一回没让他跪,说到底他亦是不想在西门吹雪面前与叶行远发生什么大的冲突:“父亲。”
“你的娘亲,戚白素,你还记得她的模样么?”不知为何,叶行远竟是重提旧事,目光定格在叶枫脸上,是探寻的意味。
叶枫心底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想起彼时旁人言及的话,便恭谨言道:“孩儿当时年幼,现下想来已是不记得多少了。”
叶行远呼出一口气来,脸上现出些怀念的模样淡淡叹道:“你的生日是在瑞雪隆冬,萦儿则是在盛夏,你们这两个孩子可让白素吃了不少苦。”
想了想,叶枫也没能想清楚自己到底该做出一副怎样的神情来应对,只好微微颔首叹了口气:“子欲养而亲不待,父亲节哀。”
听了这句话,叶行远半晌方才抬起头来,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沧桑:“叶枫,你可知道?你的生日也是在盛夏。”
叶枫彻彻底底怔在原处,攀住西门吹雪的手指慢慢凉了下去,那么多的一切瞬间涌了上来,让他也有那么点措手不及。
只见叶行远豁然拔出剑来执在手心,昔日叶氏家主的风范立时明朗起来,叶行远紧紧盯着眼前的叶枫,却并没有立刻剑指所向:“你为何到此处来?叶枫呢?”
叶枫慢慢站起身来,他试图将西门吹雪的手指退出去,然而他却到底还是没能做到,反而被西门吹雪握地更紧,他却没有气力再继续挣扎下去,只好一字一顿叹息出来:“我不知道。”
那种感觉其实很是难受,从最开始来到这里,叶枫就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
顶替了这个家中二少爷的地位,顶替了这个人应有的一切,甚至于假借着这样的身份得到了叶行远的认同与亲情。
从心底说起来,叶枫是觉得愧疚的。
只是此时此刻,什么话都显得很是无力,叶枫只好复又叹了口气:“对不起。”
叶行远盯着面前这个高大的孩子,是他在武林大会力挽狂澜,将十年前的事情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地找回场子,让叶氏山庄得以重新站上江湖的舞台,然而亦是时至今日,叶枫依旧站在他面前,露出歉然的神情道着一声声“对不起”。
多么辛酸而讽刺。
“真正的……叶枫死了?”叶行远忽然觉得自己连说话的能力都欠缺了良多,是他曾经将五岁的叶枫送往海外习武,而今连那个小小的孩子模样都记不明晰了,现下过了这么多年叶枫终于孤身回来,叶家的玉佩也是没有任何问题,只可惜他却不再是那个叶家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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