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老夫作孽啊!”那县令此时也明白纸肯定是包不住火了,便爬了起来,对着那些满面迷惘的守卒连连顿首,颤颤悠悠地将实情说了出来。
好不容易听完了自家县令啰里啰嗦的叙说,那些守卒顿时面若土色,常言所说的哀莫大于心死,也不过就是如此。
“这么说,那少年果然是朝廷的侯爷?”那军侯不甘心地追问道。
“他就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仁义侯,而且,还是大儒蔡邕的女婿,圣上亲自主持婚礼的。”县令后悔地捶打着地面:“都是老夫鬼迷心窍,竟然听信了那宦官的言语,现在城中伤亡这么大,老夫百死难恕其罪啊!”
“外面那些贼人果然是宦官封谞、徐奉派来的士卒假扮的?”
“正是。”
“六千士卒围剿侯爷的二百护卫,结果伤亡了两千余人,侯爷属下还能剩下这么多护卫?”
“昨天他们进城歇息时,老夫听到的情况就是如此。”
那军侯面上神色极快地变幻着,好一阵子之后,似乎是下了决定一般,他猛然立了起来,断然言道:“一边是圣上的奴才,一边是圣上的宠臣,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甚么,可若是此事传入帝都,圣上定然会偏向侯爷。而且……虽然侯爷身边的护卫甚少,可是他们还有百余人,而城外此时也只剩下了二千余人,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明溯先前所讲的一比三十的伤亡率在自家县令口中得到了证实,这些守卒心中极为震撼,方才那一轮争斗,让他们对于双方把握战机的能力都有了一个粗略的判断。虽然说那些贼人最终还是败退了下去,可从那掠空有声的羽箭重重地插入地面的力道,足以看出外面那些人的实力。若是有的选择,他们绝对不愿去面对那些操练有素的贼人。
可是,现在还有得选么?从那些贼人得遭遇来看,若是自己反过来对付仁义侯,除了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之外,必然还会附带上满城的百姓性命。
若是先前对明溯的无情还心存怨恨的话,此时,他们心中的激愤目标完全转向了城外的贼人。既然不敢打出官兵的旗号,说明就不是正义的一方,自家大人也真是糊涂,怎么就招惹上了这帮杀神。不过,此时也不是后悔的时候,若是不能将那些贼人驱逐走,恐怕从今日往后,文成就是一座沉寂的死城了。
一致对外,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刀口转向明溯等人,自己立马就会背上反贼的恶名,何去何从,这个决断并不难下。恨恨地瞪了一眼面前冷汗淋漓的大人,那名军侯嫌恶地言道:“你去告诉侯爷他们,要我们守城不难,只是他们要保证全城百姓的安危……而且,必须和我们一起上墙守城。”
望着眼前屁滚尿流的县令,明溯心中暗暗地嘲笑了一下。那些忿怒的守卒竟然没有将他当场乱刀砍死,还真是仁慈啊,只是,过了今日,犯了众怒的他还能存活下来,继续稳当地当这个县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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