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时候许多人已经被箭矢射中了要害,只不过因为后面的乡人堵得太过严密,他们早已冰凉的尸体竟然没有倒下的空间。黯黑的污血顺着城墙不断地往下流淌着,积在护城河中,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粘稠般的暗红,至于那夹砂红土夯成的城墙上面,更是浸透了血液,黏糊糊滑腻腻的令人难以攀爬。
弓箭手的胳膊已经累得发抖,可是上面一堆堆人型种植着的密集的麦秆却似乎扎稳了脚跟一般,除了那位于最外面的一些实体,因为前面缺少了支撑,时不时的会轰然落下去一具之外,其余的就像没有遭受过攻击一般,一具具直挺挺地排在城头,迎接着箭雨的洗礼。
尽管一路上已经想象了无数回攻城的情况,那贼人首领却是惊恐地发现,如此排队等着敌人屠杀的结果却是任何一个战例中都没有提到过。
如此的屠戮百姓,并没有让那些官兵假扮的贼人兴奋起来,对面都是近乎于手无寸铁的平民,哪怕他们象征性地举起手中的“武器”,自己也不至于如此的胆怯手软。
士气逐渐地低落了下来,手下厌战的情绪泛滥,甚至是那些强健的弓箭手,更是一个个托言腰肩酥麻,不再愿意频繁地拉动手中的长弓……那贼人首领骑于战马上面,无奈地将面具再往下拉了一些,借以遮掩住其早已呆滞的神情。
其实,就算是手下愿意再将那箭矢抛了出去,亦是对整个战局没有多大的影响了,经过昨晚的挥霍,其实,他们箭壶之中已经所余不多,方才那看似声势极大的齐射,更是将那仅余的一些存活全部耗费殆尽。
“大人,箭已经不多了,命令攻城吧。”似乎是再也不忍面前那些百姓一个个无辜地死去,一个军侯模样的贼人赶马上前,小声地进言道。
一架架云梯抬了过来,贼人们几乎是没有遇到多少抵抗,就纷纷地冲上了城墙,随着旁边的尸体的倒塌,数百个充当先锋的贼人没费多少工夫,就在城墙前面各自占据了一角安全的区域,后续的士卒争先恐后地顺着横放的树木,冲过护城河,一列列迅速地奔向了云梯所在。
终于要结束了!这句话同时在那贼人首领与明溯心中转过。
“畏缩不前者,杀!”侧耳听了听前面阵阵哀嚎声中偶尔传了过来的厮杀声,明溯突然扬起长刀,和身扑入了一列列排队候在长街尽头的百姓之中。
见自己主公下了命令,那些督阵的士卒纷纷挥舞了长刀从后面兜了过来,前面则是无奈地将兵器往父老乡亲们身上招呼而去的城中守卒。宛若连锁反应一般,这场骚乱从长街尽头迅速地往前蔓延而去,不一会儿,漫无目的逃窜的百姓顺着那唯一的通道,一**直接涌上了城墙。似乎不敢重负一般,城楼发生了一阵刺耳的呻吟,随即便被潮水般涌了上来的百姓给生生地挤塌了,随着一连声剧烈的震天巨响,顿时城墙之下堆积着准备后续攻城的贼人被砸倒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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