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遇到精神病了吧?明溯愕然回顾,悄悄地将那衣襟抽了出来,后退几步,正言道:“先生所言之蔡伯喈,小子从未耳闻。家中长辈已是久待,还望先生谅解。”一边说,一边脚下不停,快速地往那楼下行去。
“老天,汝张张眼吧!伯喈兄有难,难道汝就忍心让文姬这么一个妙龄女子受到蒙骗,嫁到卫家去守那活寡?!”见明溯不肯留下,刘陶顿时嚎啕大哭,仰天长啸了一声。
蔡伯喈,文姬?卫家,守寡?这几个词儿若是连在一起,那岂不就说蔡文姬要出嫁了?明溯心中突然恍然大悟,脚步一顿,回身问道:“先生适才所言文姬,莫非便是那博学多才而又精通音律的蔡琰蔡大家?”
刘陶见自己表演留住了明溯,便紧忙止了泪水,伸袖抹了一下,急促地言道:“文姬正是蔡琰。然而这蔡大家一说,老夫却是从未听说过,不知哥儿又是从何听来?”
“你休要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先问你,方才那花轿中新妇人就是蔡琰?”
“正是。”
“何以为凭?”
“这……伯喈兄是老夫多年好友,家中有喜,其家人自然会报于老夫知晓。”
“伯喈就是那蔡邕(yi)?”
“蔡邕(yi)?”刘陶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明溯所言何人,便纠正道:“蔡邕(yong)伯喈,才是文姬的父亲。”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案上将个“邕”字慢慢写了一遍。
明溯顿时暗暗汗了一把,原来自己一不小心读了个别字,遂也不多话,直接问道:“那迎娶的生员可是河东卫家子弟?”
“正是。”
“我看那生员相貌清秀,身体康健,为何你要说他是个病痨鬼?”
“他本来就是个病痨鬼……,不对,不是他,”刘陶急得在堂中乱转,好半响才说清楚了缘由。
原来方才街上与明溯相遇的那名新郎却不是卫仲道本人,而是他的哥哥卫觊卫伯儒。此人受儒学传家的影响,年轻时就学有成就,以才学箸称,尤其以文章而名扬于世,前些年更是被侍中祭酒乐松、贾护等趋炎附势的小人荐入鸿都门学求学。
那河东卫家初兴于本朝名将卫青以及被立为皇后的卫子夫,世代尊荣,一时无二,然而传到这一代,却是家道中落,人丁稀薄,只得两名嫡子,兄名伯儒,弟名仲道。
文姬的父亲蔡邕琴鼓得好,被引为当世名儒,而卫仲道所在家族河东卫氏亦是儒学大族。早在蔡邕被司徒桥玄看重,以议郎身份推荐到东观校书时,两个门当户对的家庭就在桥玄的牵线搭桥下,议定了儿女婚事。当然,这个婚事的男主角并非今日明溯所见的卫觊,而是他的弟弟仲道。
按理说,此时女子成婚十六岁左右,男子约二十,今年那文姬才十三岁,远远没到出嫁的年龄。然而,中间却是生了一个变故——今年秋天,那卫家仲道不小心感染上了风寒,大病了一场,延请了数十个州郡名医都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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