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御熙想与我联手”说到正事,景清蓝恢复常态,打断叶繁花道。
见叶繁花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他忽然一笑:“繁花你应该知道,我找他麻烦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去跟他联手”
叶繁花自然知道这是实话,也清楚这个中纠纷的源头都是来自自己。她有些为难地低下头,并未注意到景清蓝越发暗淡的神色,少顷她重新抬首,正色道:“我知道眼下齐宣虽然是由宣帝坐镇,但真正掌权的却是肖瑾尘跟他背后的黑衣人,你们景家跟宣帝会被留下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但这五年来在他们的打压下,景家的日子怕是过的比纪家都不如吧”
如此直白的剖析顿时让景清蓝心中一惊,他知道,这些话统统都是范御熙教给叶繁花的。很难想象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竟然会无比清楚齐宣国的事,他眉头紧锁,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事实上,在他五年前选择了帮助古颜夕逃走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景家未来可能会承担的结果。
“我说这些并不是给你伤口上撒盐,只是想让你看清局势罢了。纪家步步高升,肖瑾尘处处打压,景家虽然还是百年大家,但权力正在被一点一点架空,剩下的只有一条经济线了。如果这个时候你们跟紫云联姻成功,他们多少会有所周虑,于景家来说也算是多了一条不错的后路,毕竟我听说月帝还是很疼爱几位公主的。”
随着叶繁花最后一语落下,景清蓝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他神色复杂望着叶繁花,对方说的条条在理,他完全无力反驳。然而这里面她好像完全忽略了一点,景家只有两个儿子,一个自己一个景清益,如果是景清益娶得公主那自然皆大欢喜,可如果不是景清益呢
“繁花,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婚约的吧。
”良久,他深吸口气笑问道。
冷名觉得有些冷,叶繁花垂首:“我知道,不过我不在意,如果你真能娶到公主,日后我即便做小也”
“不要再说了”冷声打断叶繁花,景清蓝第一次感到失望。他明明在笑,可是眼中的温度却很低,他忽然伸手抬起叶繁花的下巴强迫她跟自己对视,带着几番狠戾跟决绝,一字一句道:
“如你所愿,我娶就是了。”
景清蓝带着狠意的话将话题终结,一双冷眸堵得叶繁花心里难受。她偏开头离开他的桎梏重新忘了回去,却越发觉得无地自容。
见她如此,景清蓝心里更是惆怅,他有些讪讪地将手收回,轻咳一声又道:“你直说吧,范御熙想要什么”
对方代表容帝前来,必然也是想娶一位公主回去,就算他肯助景家娶得一位,却也不见得剩下的能选上他们。而范御熙做事一向缜密,绝不是那种为他人做嫁衣的人,所以除去联姻外,他一定还有更想要的东西。
叶繁花闻言不禁有些犹豫,毕竟范御熙并没告诉她是否要将此事说明。然而看着景清蓝一副受伤的样子,她重重叹了口气,只得道:“你可听过千秘本”
听到“千秘本”三个字的时候,景清蓝眼中一亮,他敛去面上多余的色彩,微微垂首,却没有吭声。
坊间
一直都有传言,紫云国之所以一直这样稳固,是因为他们拥有一件圣物。跟那传说中的凤凰图比起来,这件东西是实物,人可以看得见也可以摸得着,只要能够拥有,便可保一国昌盛,永世安宁。
后来不知怎地“千秘本”这个叫法就流传开来,因为紫云被誉为是可以跟上天沟通的国家,是以人人都在说那千秘本上记载的是数千种古法,或是可改天象,或是可控人心,再加上曾经齐宣宣战紫云后冷名丢失又冷名出现的五万人马一事,导致整片大陆对此都深信不疑,从那之后便有不少人都打起了千秘本的主意。
时代牵扯得太远,景清蓝早已记不清有多少人曾冒死前来偷取过千秘本,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些不安好心曾到过这里的人,全都凭空消失了。
“他有把握吗”良久,景清蓝淡淡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你也清楚,只要是他想做的,无论怎样都会去做。
”叶繁花说着,见景清蓝眸底一沉,她再度叹了声,又道:“但是你不要去打千秘本的主意,那东西就是一个炸药包,迟早会爆炸的,以景家的情况还是选择另一条路比较安全。”
虽然是安慰的话,可景清蓝听着却不怎么舒服。同样都是人,她那么相信范御熙却对自己处处担忧,这种被人轻视的滋味可当真是令他哭笑不得。二人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之间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叶繁花抬头看了眼天色发现不早了,最后道了句“保重”后,就这样离开。
景清蓝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清冷的眸中满满都是哀色,也不知这样望了多久他才慢慢回神,恢复往昔高冷形象。然而他却没有原路返回,只顺着小道再度往里走了一会儿,这才停下步子。
“如何了”站在林间深处,他淡淡道。
“跟公子猜得一样,在您离开没多久以后,纪家那位就跟上来了。”不见人影,却听林中有人回道。
“他该听的都听到了吧”
“那是自然,在听您跟叶小姐说起千秘本的时候,人就走了。”
景清蓝冷冷一笑,终于转身向着林口望去。一望无垠的大海在侧,惹得那条路看起来都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派人给他透露点消息,总不能让纪大公子自己费心费力。”
“那应候王那边”
“不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等范御熙先动手再说吧。”
夜晚再长,总有过去的时候。当新一天的太阳升起,黑暗过去,留下的就只有那无尽的算计跟陷害。
应墨隐在前一夜与流若彻夜长谈后,快天亮的时候才稍微睡了会儿。
然而或许是这一天见了太多故人,导致他整个梦里看到的都是五年前那血淋淋的场景跟那已经消失的人。
尽管流若已经将来帖派人呈进了皇宫,但由于月帝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所以他们暂时还只能在宫外等候召见。与他们同等情况的自然是应召国跟齐宣国来的那两拨人,应墨隐见此,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是有人想要看着他们三方相斗,以此来达成某些目的。
平生第一次想顺水推舟给藏在暗处的人帮忙,应墨隐不愿整日里只呆在客栈发霉,于是在等流若他们起床后,便说要去街上走走。
然而这走也是有技巧的走,总不是随便乱来的。早在前一晚商量事情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去城中查了一些暗线走向,到今早刚刚好有了结果,而他此行就是冲这些来的。
紫云国并不像其他三国一样有各个家族互相牵制,彼此争斗。相比容帝、宣帝还有南帝来说,月帝可谓是一个甩手皇帝。国泰平安,朝政安稳,百姓富足,这就是紫云国目前的状况,正因如此,月帝根本不用费太多心思就能把皇位坐得稳稳的。
但因为月帝膝下无子,有些他不能出面的事就只有交给其他人来做。纵观紫云国上下唯一能担负得了这个责任的,就只有冷家了。
有人说冷家家业殷实,富可敌国。
有人说冷家子孙贤能,以一当十。
有人说冷家全族显赫,万人之上。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却没有一人能明确说出冷家到底有多大的能力。百姓们只知月帝十分信赖冷家,更有甚者扬言冷家这一代的家主冷俊轩就是月帝的影子一样,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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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应墨隐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冷家的大名,此次前来虽然没想过交手,但难保不会出现意外。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他一贯的作风,眼下他需要的则是从冷家下方入手,然后切入正题。
带着流若几人进了城中最大的酒楼,哪知一众人屁股还没坐热,就见一个人影突然冲了过来,嘴里面不知嚷嚷着什么。
应墨隐一听那声音当即脸就黑了,他几乎整个人都僵住,然后很不情愿地转过头去。果然目光所及之处什么都没有,这时就听下首一道声音不满道:“你往哪儿瞅呢,人在这儿”
顿时就听周围闷笑声四起,显然是流若他们忍耐不住了。应墨隐深吸口气又缓缓叹出,然后很不情愿地下移目光,就见一个小矮子缓缓出现在视线里,此刻正双手叉腰,一脸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应墨隐眼微眯,没有说话。
“你说的就是你你这人也太失礼了吧,占了我们的桌子不说还用这种眼神看小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总是碰上你”
奚烨话音刚落,在场几人就再也憋不住,纷纷喷笑出声。为了防止伤及无辜,他们很配合地站起来往后退了退,只将这“战场”留给那一大一小。
应墨隐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头怒火,他翘起二郎腿斜倚在桌子上,皮笑肉不笑看着面前孩子道:“第一,你说这桌子是你的,它上面写你名儿了吗”
“第二,我眼睛就长这样,不服你来咬我啊”
“第三,你上次不是说要尊老爱幼,我比你年长这么多,你怎么不说尊敬一下我”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跟一个孩子较起劲儿来,流若等人在一旁看得简直是目瞪口呆,真担心等会儿他一个暴怒会不会直接把那孩子的头拧下来。
哪知担心永远都是多余的,那孩子表现得可要比流若想的勇猛多了。他冷笑一声突然抬腿,一脚跨在凳子上一脚站在地上,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邪邪道:“大叔,年纪大了就回去好好躺着,不要满脸褶子的到处乱跑”
流若一听这话差点就给跪下了,这才是真勇士啊,竟然敢跟应墨隐叫板,看来这大陆的明天就要靠他了
果不其然就见应墨隐气得脸色铁青,却是二话不说直接起了身。没有他在这头固定,那长条凳很快在奚烨的踩踏下扬了起来,小矮子一声惊呼就冲旁边栽下去,谁料这时就见又一个人影冲出来,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没用太没用”来人连连摇头道。
奚烨这时候还有些惊魂未定,见到男子出现,急忙一边挣扎一边嚷嚷:“你还有脸说,这不都你教我的吗,怎么啥用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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