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心又来趁火打劫,笑道:“不知表姐在江南生活多少年了?我们家厨房里有一位阮大嫂子,自幼在江南长大,来到京城不过一个月,就适应过来了!”
锦心难得一见地跟蕊心一唱一和起来,笑道:“那可好了,表姐必定比阮嫂子适应得快,表姐不是去年秋天才去的江南么?是吧,表姐,哦?”
灌表姐脸色难看起来,平氏才笑道打圆场道:“你灌表姐焉能与阮家的比?她是娇养的小姐,那阮家的是从小吃苦耐劳惯了的。”
灌小姐仍然撑着一脸的倨傲,冷笑道:“我虽然在江南呆的时间不长,却是尽览江南风物的,”说着,唤过身边的一个小丫头,“阿秀,把咱们那口雕漆的乌木箱子打开。”她把“雕漆”二字说得格外重,蕊心暗自莞尔,雕漆这样技艺在外头大概还算稀罕,只是放在京城,就没什么希奇的了,连素心和丽心屋里的许多用具都是雕漆的。
阿秀打开箱子,把里头的衣裳一件一件显摆了一遍,还特别拿出一件羽纱襦裙来,笑道:“羽纱本也没什么希罕的,只是这颜色难得,像西瓜瓤子的颜色,这可是苏州织造才用特殊方法染出来的呢!”
这一回,锦心的眼睛就不由得往箱子里头看了,京城的新鲜花色虽多,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
蕊心倒不像锦心那样吃惊,原来是西瓜红,当初孟冰在地摊儿上就买过好几件这样颜色的衣裳。
苏州织造染出这样颜色来,是想着年下往京城进贡时,再献上去,就先染出几匹来试验一下,灌表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五百两银子,才从苏州织造的手里买到了这样一匹。
灌姨妈见状,忙乘胜追击,笑道:“你们不知道,我们家油油,可是个才女,做的诗......啧啧,江南的官家小姐,就没有一个不钦佩的,争相传抄——油油,还不快叫你几位妹妹开开眼?”
没想到灌表姐却忸怩起来,羞涩道:“婶婶......”
平氏道:“拿出来看看怕什么,我们侯府的小姐,虽然也读书识字,却没有会作诗的。”
其他几位小姐还可,锦心却不高兴了,只别过脸去,打量八宝海青琉璃花樽里供的一枝腊梅。
灌表姐惺惺作态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她的诗集拿出来,一人一部地散下去,锦心瞧也不瞧,只把诗集往旁边一丢,暗暗撇了撇嘴。
蕊心很好奇,翻开一看,只觉得上头有些句子都很眼熟,仔细想了想,原来是把京城贵女的几首佳句,改头换面变成了自己的,上头还有些她看不出出处的,想必是江南贵女作的那些好诗,也被这位灌小姐“借”来一用了。
平氏翻了翻诗集,赞不绝口道:“这孩子容貌才情都这样好,我也是极喜欢她的,就留她在府里多住几天吧!”
灌表姐微微一笑,灌姨妈欢喜道:“那感情好,只是要麻烦姐姐了。”
平氏道:“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清如,你这就去安排一处上好的客房,安置你表妹住下。”
清如不紧不慢地笑道:“是,咱们家也有好些日子没来客人了,媳妇这就叫下人打扫出一间上好的,仔仔细细地把蜘蛛网老鼠洞都查检一遍,必要叫表妹住得舒心......”
她话还没说完,灌表姐已经抱着胳膊,惊惧交加道:“什......什么,哎呀,我可不住那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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