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管事想要找了托辞回趟铺子,好把该交待的事儿交待好,崔嬷嬷却只是热茶点心地伺侯着,就是不肯放他走,赖管事无法,只得在府里等着。没想到崔嬷嬷不止叫了他一个来,这一年多来被大太太荐去的铺子管事,都被提了过来,赖管事才觉得大事不妙。
蕊心透过盘花软帘,见赖管事瑟瑟发抖,唇角止不住勾出一抹淡笑,只听崔嬷嬷从满满的账册中拎出一张符纸样的东西,笑道:“这是你从兴隆号取货的提单,赖管事要不要来验验真假?”
赖管事听得“提单”两个字,再也撑不住了,叩头如捣蒜,哀告道:“崔大娘饶命,崔大娘饶命,这......这这这,都是蔡总管的吩咐,那银子大半也是蔡总管支了去的!”
崔嬷嬷带了一点期待,问道:“哦?可有证据?”
赖管事道:“有......有有有另一本账册,就在铺子里,小人这就去取来。”
崔嬷嬷就知道但凡做这些事的,必是要做两样账册的,丝毫不吃惊,当然也不会放赖管事亲自去拿账册,仍旧差两个小厮去了。
账册取来,崔嬷嬷拿出一翻,含着满足的微笑点头道:“嗯,这才是真正的账本子!”
蕊心咋舌,原来做真假账册的功夫是源远流长,长盛不衰啊!怪不得当初培训中心的会计开得起大奔,买得起名表,想到自己的劳动成果曾经被二层主子盘剥过,孟冰就一阵肉疼,怒气不由盛了几分,斥道:“好事不背人,你若没有贪墨铺子钱财,何须做本假账册,这还了得?”
赖管事听得主子发怒了,更吓得面如土色,求饶不止,崔嬷嬷又看了一眼账册,略微有些失望,对蕊心摇头道:“没留下把柄!”
蕊心知道崔嬷嬷的意思是,从账册上没有能够找到指证蔡总管的的证据,这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总有些叫人怅怅。
崔嬷嬷见蕊心默然垂首,笑着安慰她道:“三姑娘别急,至少这些人,是跑不掉的了!不过,奴婢想留下赖管事,至于其他人,只要缴了真的账册来,就先放他们回去!”
放掉!岂不是放虎归山么?但蕊心看到崔嬷嬷一双笃定的眸子,就知道她一定有自己的用意。蕊心微微点点头。
崔嬷嬷就转脸对着外头的人道:“你们贪墨主子财物,原该交到有司衙门问罪的,但咱们侯府是积善人家,轻易不会与下人为难,只要你们十日之内,能够把贪墨的银两补上,二太太会格外开恩,放你们家去。”
几个管事原以为这回不是流放也要下狱了,这时听崔嬷嬷一说,竟然还有转圜的余地,真是意外之喜,个个磕头谢了恩,躬腰曲背地出去了。
崔嬷嬷叫住赖管事,道:“您且等一等,我会遣人把你的事儿告诉你家里人和铺子里的伙计,这几日你先去庄子上住一阵吧!”
赖管事怔住,又要跪下求饶,崔嬷嬷道:“你放心,只要你的家人把贪墨的银两补全了,我照样放你家去。”
赖管事人犯王法身无主,只得被杨氏院里的小厮押着去了凌云庄。
看着人都散尽了,蕊心才兴奋地问崔嬷嬷:“嬷嬷好本事,竟连兴隆号的提单也能弄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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