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临眼神凝定如钢,无所畏惧的与吕大钧对视着,一字一顿:“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愚兄不是要阻拦你。在正叔先生门下,愚兄也所得甚多。闻道有先后,达者即为师。正叔先生即是达者,愚兄虽是年长,却是远远不如,所以正叔先生讲学时,也是洗耳恭听,最后深有所得。”吕大钧顿了一顿,“而韩冈年虽少,但在格物致知四个字上,亦是达者,试问与叔你,在此一节上有他看得透吗”
吕大临张口欲辩,却被吕大钧给打断了,“与叔你既然认为韩冈所学不正,那就得想办法去驳斥他但在此之前,你必须认清你的对手,去好好想一想你的对手的长处,去深入了解过他的观点甚至去学习他的道、他的术,而不是一味的排斥。排斥韩冈的所言种种,并不代表你就赢了,只会让人认为你浅薄”
吕大钧的一番话如同狂风骤雨般劈头盖脸砸向吕大临,而吕大临的神色则是愈见冷漠,却没有任何屈服的神色。
吕大钧都有点口干舌燥了,但他依然坚持:“如果你有秦始皇的本事,能焚书坑儒倒也罢了。可你压不了韩冈,相反的,韩冈日后还能轻易压倒你。等他坐上宰相的位置,如今正当红的新学,不是被韩氏气学所顶替,就是两者并行。到时候,你站在那里”他叹了一声,“韩冈当日致书关中,将与叔你写的行状一番宣扬。几封信一出,气学门下顿时同仇敌忾,一下就被他凝聚住了人心。现在关中士林,人人都知道,韩冈是气学赤帜,日后必能承袭子厚先生之教,为气学光大门楣。故而人心不散,门庭犹在。而你现在,又有什么”
“韩冈用心不正”吕大临如同一头倔驴,完全听不进去。
“哦,是吗”吕大钧说了这么多,却说不动自己的弟弟,一时间都有些心灰意冷,“向道之心从无一日而绝,看来是我听错了”
“二哥”吕大临悲愤的叫道。
“话说出口了,可谓是掷地有声,但你真的做到了吗不论韩冈的用心,他的学问是实实在在的。”吕大钧双眉挑起,怒声质问着吕大临:“先圣问礼于老聃,问乐于苌弘,问官于郯子,学琴于师襄。此四子,无一人可及先圣,先圣尤躬问而学之。韩冈若学无所长,能有现在声望能有现在的地位能有如此多的功劳和实绩不论是非好赖,一概贬低,你这是向道的做法”
“韩冈那并不是道啊”吕大临也是委屈无比。
吕大钧却更怒:“韩冈有事例为凭据,日后他说话,必然有人虔信不疑。你呢,到时候你拿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跟韩冈辩论就是先圣,也要笔削春秋”他恨铁不成钢,“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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