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逝去’……什么是‘逝去’?”白夜问。
五月的表情稍稍释然了——原来白夜是在烦恼这个问题。
但是这并不是一个好回答的问题,即使使用词典上的定义,亦很难让白夜理解它的含义。五月思索片刻,说:“一起去森林吧。那里有一个地方。”
她的计划是带白夜去看索绪尔学院的“墓地”。
上一次小莫妮卡带她去森林,那条道路的其中一条岔路就通向墓地。当时她就向小莫妮卡问起过这件事,但因为当时另有要事要办,又是夜禁时间,所以就把拜谒墓地的事情暂且放下了。现在还是下午,离夜禁还很早,是森林可以自由出入的时间。禁林深潭一般人不能闯入,若要解释什么是生死,那里应该是个不错的场合。
白夜并不知道她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她听见要去森林,就受到了很大的鼓舞,虽然她刚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双腿此时已经非常酸痛了,但还是跟着五月努力前行。五月看出她的疲倦,就拉着她在道路边停下来休息。等到有使魔拉着守墓人的车子经过,就走上前去,请求守墓人载她们两个一程。守墓人表示愿意帮忙。她们就愉快地上了车。
三头牛头马身的使魔拉着车子在密林中疾奔。白夜靠在五月的肩上,时而看着她的侧脸发呆,时而有点调皮地亲吻着她的脸颊。过了一会儿,就望着两边飞速后退的树木,欢快地哼起了一支从来没有人听过,也没有歌词的小调。
守墓人看见了白夜的样子,不禁就有些好奇:“去墓地还这么开心?”
白夜不解地看着守墓人。
五月拍了拍白夜的肩头,对守墓人解释说:“要扫墓的人是我。她什么都不知道。”
守墓人依然觉得白夜的反应有点难以理解,不过还是默默接受了这个有点特殊的乘客。
车子很快在一大片空地边上停下了。放眼过去是鳞次栉比的墓碑,每一个都很小很小。仔细看过去,上面只写着很简单的几个文字,大多数只有名字,额外带有生卒年的就很少很少,更不要说铭文这种在索绪尔以外的地方很常见的东西了。
守墓人说:“如果是五月教授的朋友的话,应该是百年以前的人吧?您得靠东边、草比较高的那一片地方找找。”
五月向他道了谢,他便离开了。
“这些石头是什么?这些名字的主人呢?”白夜问。
“他们都不在了,这些石头是他们的纪念物。学院设立了这样一个场所,让大家用来回忆过去”五月说。
“他们不在了……是去哪里了?”白夜又问。
“在我们来的那个地方。”五月说。
白夜回头望了望商业街的方向。
“不是商业街,是禁林深潭。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条溪水吗?那条溪水通往一个很深的水潭。我们都在那里诞生,等到我们不会说话、不会呼吸也不会动了,就会被重新投入那里。”
“……就是‘逝去’,吗。”
白夜说毕,无声地流下了泪水。守墓人的使魔看见了她流泪的样子,也跟着低下头来,发出了沉沉的哀鸣。。
五月轻轻把白夜抱住了。
“传说,被重新投入那里的人,还会有机会再次被那些闪光的小鱼送上岸的。”五月微笑着说,“就算逝去了,也不是没有重新见面的机会。”
“真的吗?”
“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穆赫兰道》,很好看,不过也把我虐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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