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日子长了,林青和林茂会都不安逸他?特别是遇上他们家打牙祭的日子,林青和林茂对他更没有好脸色。
汤录纹也不想去当守嘴狗,可肚子饿了没有办法。
可恶的是黄家老三,那些年黄鹂媛在成都姐姐家,汤录纹只知道黄家有一个幺女,可一直没有见过。只这黄老三,打从汤录纹的第一次进门,这黄老三就横眉立目的不安逸。
二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汤录纹明知道黄老三不安逸他,当着黄万兴的面,黄老三不敢怎么他,可在生产队上班的时候,这黄老三故 意说些话刺激陈老五:“别看你陈老五山恁么大一堆,你连汤矮子都打不赢!”陈老五不服气,说:“打不赢么?你喊他来试一下!”黄老三说:“汤矮子,试一下!”汤录纹说:“算啦。”黄老三嬉笑着说:“陈老五!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是钢是铁,试一下就晓得。”陈老五摩拳擦掌,汤录纹不说话也不动。陈老五主动扑上去,口里说:“来哟!”仓促间,汤录纹只好迎战。
三两次以后,汤录纹的血性也被激了起来,前几次是陈老五主动抢攻,主动权在陈老五手上,汤录纹起手就处于劣势。激起血性的汤录纹也主动冲向前,俩人年岁相仿,力气不相上下,一时间难分强弱,僵持间相互扭打中都死死抓住对方的衣服。三扯两拉的 衣服就成布条条了。
开初的时候,汤录纹并不知道黄老三不安逸他,这不安逸他还是因为自己去黄家蹭饭吃。汤录纹必定不是弱智,察言观色自然明白了根源所在,可是他自己没有能力改变,只自己控制自己尽量少去,可肚子饿了的时候,腿脚就有点不受他的控制了。有意识无意识的就溜达去了窗台边,饥肠辘辘的滋味不好受啊,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还只有觍着脸上门。十来岁的孩子,日子过的也真的很艰难。
林银木打总承让汤录纹去黄家吃饭,自己只把每个月的粮票交给黄万兴,自己的半亩自留地也交给黄万兴耕种,自留地的收入归黄家所有,黄家只管自己一日三餐,黄家人吃啥自己吃啥。
当林妈妈把这些话告诉汤录纹时,汤录纹真还为此高兴了不少日子。十来岁的孩子,最担心的就是填饱肚子。
很早的时候,汤录纹就是人民公社的小社员了。那时候提倡的是同工同酬,按劳分配,汤录纹一个丁丁小点的娃儿,人家如何与你同工同酬,你出工干活干的来什么,担不起挑不起抬不动,翻土挖地半天翻不了三尺远,纯粹就是一个多余的累赘,幸好人们吃的是大锅饭,好歹叔叔伯伯照顾他,还给他评了三分工。也就是说他干一天活得三分工分。
认真说起来三分工并不少,一个正儿八经的全劳力,才只得十分工,人家一天干的活,汤录纹十天也干不完。说起来不少,实际报酬却很差,全劳力干一天活价值一毛钱,他干一天活价值三分钱,这还是他占了便宜得来的钱。三分钱能干啥?买不回来油盐柴米?汤录纹靠这点收入无法生存度日。
只把自留地交出去,就可以换来一日三餐,汤录纹何乐而不为?
三
汤录纹知道这是林银木给他做成的交易。汤录纹知道自己隔三差五的去蹭饭吃,这两家的大人细娃对他都有看法。林妈妈和黄妈妈心肠软,是看自己饿肚子可怜,才喊自己进去将就吃点,也怪自己肚子不争气,偏偏就吃得,不吃上几碗填不饱,这应该怪不得他汤录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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