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的知道,她这个心思深沉的侄儿,是真的爱上了寝殿龙榻上沉沉昏睡的那个女子了!
赫连远没有立即回答安阳大长公主的问话,而是垂首进入偏殿。
眸华抬起,对上安阳大长公主关切的眸子,赫连远微微一笑
:“大姑姑如今应该已然知道,昨夜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今日,他派了三文去给安阳大长公主送的消息。
对于昨夜发生的一切,他并没有隐瞒安阳大长公主。
“我知道!”
安阳大长公主轻点了点头,深深凝视着赫连远,她徐徐道:“不过说到底,六儿已经死了,此事死无对证,如今你登基在即,该以大事为重,没必要跟太后撕破脸!”
“大事?!”声音清冷,赫连远淡淡说道:“此事,事关朕的皇后,和朕的孩儿,如今天下,难道还有比此事更大的事情么?”
闻言,安阳大长公主晦暗莫测的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太后……她不管怎么说,都是先皇的元后!”
赫连远冷笑了下,道:“大姑姑是怕朕会杀了她吗?她做了那么多的恶事,便是杀了又如何?”
“阿远!”
安阳大长公主凝着赫连远脸上的冷笑,面色一肃,忍不住开口说道:“你父皇在驾崩时,曾给我留下密旨!让我等你夺回天下之时,无论如何都要保她一命,而我……也已在先皇榻前发过毒誓!”
闻言,赫连远呼吸一窒!
“父皇啊……”
怔怔的,看了安阳大长公主许久,赫连远微仰着头,神情失落的苦笑了下,半晌儿方才语气阴冷地叹道:“原来父皇,早已料到朕会夺回天下,那也就意味着,他早已知道,青萝太后并非表面那般贤淑,可他却……想来他是真的很爱她吧?”
“应该很爱吧!”
想起先皇赫连飏对青萝太后的感情,安阳大长公主也跟着苦笑了下,“若是不爱,又怎会明知她并非淑人,却还想要保她一命?”
闻言,赫连远眼帘轻垂,闭上了双眼。
安阳大长公主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心里微微泛起疼意,有些踌躇道:“其实你父皇,本就知道太后跟安王不会长久,之所以纵容他们,不过是想要多给你些磨砺!”
“是吗?”
赫连远嘲弄一笑,轻挑了下眉,声音冷冽道:“朕已然将她禁足于慈宁宫,你告诉她,最好安分守己,昨夜之事,若再有下次,朕……定不容她!”
安阳大长公主心弦微松,如释重负的保证道:“话,我会帮忙带到,你给她这一次机会,也算全了我在你父皇面前立下的誓言,若她还敢有下次,是杀是剐,我绝不多说一句!”
“皇上……”
安阳大长公主话音一落,门外便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赫连远眉头一蹙,刚要出声斥责,却见朗月自殿外而来。
“何事?”想到云紫璃尚在昏睡,赫连远便心生烦躁,此刻见着朗月,他眸光一闪,面露不悦之色。
“皇上……”
朗月恭了恭身子,恭谨禀道:“不知哪里走漏了消息,前朝的大臣们已然知晓皇后娘娘吐血昏迷之事,如今吉日将到,他们唯恐皇后娘娘不能出息登基大典,提议将立后之事暂缓……”
闻言,赫连远脸色微沉,薄唇冷冷勾起。
暂缓?
只怕这一缓,便是云紫璃身子好了,这皇后之位也会再起争端!
“大姑姑暂时留在这里照看紫璃!”
如此,对安阳大长公主说了一声,他带着朗月快步而去。
安阳大长公主看着他离去的身形,紧紧抿了抿唇,终是眸色沉了沉,转身出了偏殿。
再回寝殿,立身于龙榻之前,安阳大长公主的脸色,格外凝重。双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龙榻上犹在昏睡的云紫璃,想到初见云紫璃时云紫璃的清冷和坚韧和过去这阵子云紫璃所遭受的一切,她的内心深处,并不如脸上一般平静。
边上,阿媚一直远远的凝睇着她。
中途,因怕安阳大长公主站的累了,阿媚曾搬来一把椅子。
可安阳大长公主,却仍旧怔怔的站在,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迟迟无法自拔。
直到,许久之后。
她才悠悠一叹,面色艰难的微闭了闭眼。
那人出行时,曾嘱咐过她,赫连远跟云紫璃之间的情路,只怕会诸多坎坷,不会太过顺遂,让她无论何时,一定护佑云紫璃周全,可是现在……云紫璃和腹中孩子,差一点就出了意外,她该如何跟那人交代?
那人若知道,他心爱女子的女儿,受了这么多的苦,只怕会怪她吧!
心中苦涩不已,她暗叹一口气,转身对自己的贴身宫婢命令道:“去大长公主府把本宫平日所需的东西收拾进箱笼里送过来,本宫要在宫里陪皇后娘娘住一阵子。”
“喏!”
宫婢轻轻应声,衔命而去。
就在安阳大长公主将阿媚打发出去熬药之后,床榻上,云紫璃的手指,轻轻的勾动了下。
见状,安阳大长公主眉心一颦,微弯下身来:“紫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