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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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嫁太子妃_最新章节111



    皇后看着淑妃尖细苍白的下巴,眉头拧了起来,“这些事情太子妃自会安排,你身体还未康复,又何必操心这些小事。”淑妃失了胎儿之后,情绪就一直不太稳定,皇后听说之后也只得默默的叹气,送人是小事,可大婚当日宫里头送女人过去,岂不是明明白白的打脸。

    她不知道也就罢了,昨日听说淑妃选了七八个美貌柔顺的宫女准备送到太子府,她立马就拦了下来,一来是不想自己儿子媳妇儿为难,二来也是不想淑妃还在病中就折腾这些事情。

    一听到皇后提起自己的身体,淑妃眼眶就止不住的红了。想到那个连她都来不及知道,就已经消失了的孩子,淑妃恨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她知道这件事是岳岚所为,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迁怒到了其他人的头上,仿佛这些人过得太好,便是对不起她那死去的孩儿。

    淑妃恨不得将岳岚剥皮削骨,可四皇子却说岳岚有大用,暂时要留她一命。淑妃满腔的怨气无处发泄,在宫中暴躁起来如厉鬼一般,处处找人麻烦,皇帝知道淑妃心情不好,睁只眼闭只眼也就随着她去了,以至于宫里头的人见到淑妃调头就走。太子大婚,虽然不在宫中,但是难免也传了些消息到淑妃耳中,她一想到那些人正欢天喜地,而自己的孩儿却连到这个世间的机会都没有,气恨得简直要呕出血来。

    不找些事情做,淑妃觉得自己肯定会疯掉。她选了七八个美貌的宫女,打扮收拾妥当了,只等着今日拜堂的时候将人送过去。长者赐不可辞,想到那些人可能有的脸色,淑妃心里头就止不住的畅快。

    谁知道中途被皇后拦了下来。

    淑妃脸色阴沉,最近又瘦了许多,一身浅色的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挂在竿子上一般。

    “皇后娘娘是不想把人还给我了?”淑妃对皇后的话置若罔闻,颇有些不讲道理的问道。

    “不行,此事本宫自有考量,送人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想了。”皇后回道。

    淑妃默了一瞬,突然笑了起来,“掌管后宫的是本宫,你有何权利来指使本宫做事?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你拦得了那七个人,本宫还可以选上七个,甚至七十个人再送过去。”淑妃笑了一阵,“都这么多年了,成薇你现在才来摆皇后的谱,是不是有些晚了?”

    竟是直呼皇后名讳。宫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成皇后看着淑妃的样子,突然有些厌倦。她对掌管后宫并没有兴趣,当年她嫁给还是大皇子的皇帝,为的也不是权力,可偏偏从始至终她都躲不开这些事情。

    “你们都下去吧。”殿内的宫人如是大赦,磕了个头连忙朝宫外退去,宫门被严严实实的关上,殿内只剩下成皇后和淑妃两人。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成皇后慢慢的说道,“当年我若是知道,就不会……”

    “你不知道?你不会?”淑妃嘲讽的笑了起来,“成薇你不是一直很善良,现在说这话难道不亏心吗?难道当时你知道我有了身孕,就不会嫁进大皇子府?真是好笑!没想到我杨为蓉有这么大的面子,竟然可以使得大名鼎鼎的成家女连婚事都不顾,就为了我?!成薇你摸着自己良心说,若是当日你知道这件事情,你还会不会嫁给陛下?!”

    成皇后沉默了许久,“会。”她对陛下,当时的大皇子一见钟情,恳求了父亲许久,才得了这门婚事,她从小就固执,让她因为这种原因放弃这门婚事,她做不到。

    成皇后抬眼对上淑妃愈发嘲讽的笑容,开口道,“我还是会嫁入大皇子府,但是,如果我知道你当时有了身孕,一定会让你留下他。”成皇后知道自己有一个堂妹在大皇子府,心里并没有太多不虞,她身在成家,从小受到的教育自然没有让她生出独占自己夫君的想法,何况在她还未嫁给陛下的时候,淑妃杨为蓉就已经是当时还是大皇子的北祁皇帝的侧妃了。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时的淑妃已经有了身孕,并且因为她,因为她的父亲,因为成家跟大皇子定了这门婚事,最后被逼得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孩子。

    当时大皇子还是个默默无闻的皇子,成家却是北祁最显赫的名门,以成薇当时的身份完全可以选一门更妥当的婚事,可她执意要嫁给大皇子。

    成家家主绝不接受,自己的女儿还未进门,那边庶长子就已经出生了。

    都是她做的孽。成皇后默默的想到,可是她不能责怪自己的父亲,父亲是为她好,父亲没有错,错的是她。

    淑妃微微一愣,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当面提及当年的事情。淑妃不愿提起自己的孩子,成皇后也不愿提起那个因为自己的执念而死的孩子,这件事在她们之间横了这么多年,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伤疤。

    成皇后说得很是诚恳,淑妃想到了什么,却慢慢勾起了一道极其嘲讽的笑容,“没有用的,成薇。便是你现在这么说服自己,也没有用的。因为你而犯下的罪孽你这一辈子都无法改变。”

    成皇后浑身一抖,脸上的血色像是瞬间被抽干了一般。

    “成薇,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淑妃斜睨了她一眼,慢悠悠的说道,“你知道,虽然我身上也流着成家的血液,但是奈何只有一半,跟你成大小姐不同,当年我进大皇子府让爹娘费了不少心思,不像你,反倒像公主下嫁一般,恨不得整个大皇子府都跪在你脚下给你添鞋。这也就罢了。”淑妃上前几步,直直的看着成皇后的眼睛,笑道,“你空有成家人的身份,却没有成家人的气魄。主母嫁进来之前,不许姬妾侧妃先生下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为什么要愧疚?为什么要惶恐不安?我最讨厌你的地方,就是,你嫁入皇家,居然还妄想良心这种东西。”

    淑妃看着成皇后煞白的脸色,畅快又恶毒的笑了起来,“这宫里头,啊,不,高门大院里头,哪怕是成家,哪家的后院不是一井的冤死鬼,谁的手上没有沾上几条人命,你竟然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又要霸占着皇后的位置,居然还想要有良心这种东西?良心?我早就没有了,你居然还有?”

    淑妃凑到成皇后身边,阴沉沉的说完,看了成皇后两眼,转身离开,“罢了罢了,姐姐你既然看不上妹妹给太子挑的人,妹妹也不去凑那个热闹了。来人,回宫。”

    淑妃带着人扬长而去,守在外头的宫人看着淑妃明显愉悦起来的表情急忙冲进了殿内,看到皇后还坐上上首,人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宫人低声唤道。皇后和淑妃明显是有秘事要谈的样子,他们这些宫人饶是对皇后忠心耿耿,也根本不敢留下来听。

    成皇后抬头看了她一眼,扯出一个笑容,“是你啊。”

    “皇后娘娘,您……”有心要问,可为了保命还是不知道得好,宫人默默的想到,“奴婢伺候您歇息吧。”

    成皇后木然的点点头,“时辰也不早了,是该歇息了。”

    宫人扶着成皇后朝内室走去,打散了她的发髻,随口找了个话题“皇后娘娘这头乌发,真真是奴婢见过最好的,便是那些刚进宫的宫妃,恐怕也没有娘娘这么好的头发和皮肤……娘娘,您怎么哭了……”

    成皇后看着铜镜中模糊的人影,突然泪流满脸。淑妃说得对,她最大的错误,并不是她的固执,而是她执意要嫁,却不愿意去承担后果。

    在出嫁之前,她就该知道,只要是身上流着皇家血脉的,即便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也不可避免会被拖入权利的倾轧之中,何况身后还站着手握重兵的成家。父亲在世的时候,她依靠的是父亲,父亲为她扫平了一切障碍,甚至为了她转投到大皇子麾下,捧他上位。她一直活在父亲的羽翼之下,自诩善良宽容,却不知道那些本该是她沾染的鲜血和冤孽根本不会因为她的作为而减少半分,只不过全都被她的父亲和儿子一力承担了下来。

    她享受了成家的荣华富贵,就该承担起成家女儿应有的责任,她享受了皇后至高无上的荣耀,就该去面对那些接踵而来的杀戮和冰冷。

    可她没有。

    她整日躲在宫中,以为不去争不去抢就是赎罪。她不知道这样做,那些因自己而死的冤魂会不会消散几分,但她此刻才清楚明白的认识到,她的赎罪,她的不作为,她想要的和和美美,不过是在粉饰太平,伤害的永远是她最亲的人。

    先是她的父亲,而后是她的儿子……

    若不是她的毫不作为,她的宽容善良,成家当年恐怕也不会……这些年亦宣和亦然又怎会过得那么辛苦……

    为了成全她的良心,她的父亲付出了多少,她的儿子又经历了什么?

    成皇后被铺天盖地的愧疚和后悔压得喘不过气来。

    宫人看着皇后泣不成声,又不敢声张,只得不停的拧着热帕子递到她手边,惊恐的站在一旁。

    淑妃嚣张跋扈,可皇后娘娘善良又宽容,从来不会跟淑妃计较,也不知淑妃到底跟皇后娘娘说了些什么……应该早些告诉太子。

    皇后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抬头,“伺候本宫就寝。”

    “是。”

    “今日之事,不可告诉太子。”成皇后突然吩咐道。宫人关门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成皇后。

    “太子新婚燕尔,不可用这种小事去叨扰他,本宫自会处理。”成皇后隔着帘子看着宫人的动作僵住,接着说道,“最好不要让本宫知道你阳奉阴违,否则你当知晓后果。”

    成皇后在宫中这么多年,跟菩萨一般,几乎从未亲自开口处罚过宫人,更遑论是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了。

    “……是。”宫人被她冷冰冰的语气震慑住,不由自主的答应道,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原来皇后一直知道她是太子送来的人……

    淑妃走出朝凤宫,转过第一个回廊,脸上的笑容就消退得一点都不剩。

    她这么多年都忍了,不知道今日为何就这么说了出来。看到皇后被打击得不轻,她并没有预想中那么愉快。她的母亲虽然也是成家人,但只是一个外嫁的庶女,好在当年说的亲事不错,所以她的出身也不算太差,如果不跟成薇比的话。

    可饶是如此,当年为了她的亲事,爹娘也是费尽心思,最后才把她送进了大皇子府,现在的陛下并不是贪恋美色之人,当年府中侍妾不过一掌之数,而她的爹娘把她许给大皇子的理由非常简单,甚至在常人看来或许有些匪夷所思。

    他们认为,大皇子绝对不可能会继承大典,大皇子跟当时的太子关系良好,似乎也无意去争储。若是太子登基,大皇子不过就是个闲散王爷,那她也能平稳的渡过这一生。

    谁知道成家人会突然插手……

    如果可以,淑妃并不愿意自己的夫君当上皇帝,她宁可还是默默无闻的大皇子府中那个柔侧妃,而不是宠冠六宫的淑妃。

    当年成薇跟大皇子定亲的时候,淑妃失去那个孩子虽然很难过,对成家人有怨怼,但心里其实是能理解的,这个孩子来的并不是时候,就连她的爹娘也是如此说。与其生一个庶长子膈应成薇,还不如恪守本分,求个安稳的日子,成薇好歹是她沾亲带故的表姐,嫁进来之后只要她守规矩,想来也不会对她太差。

    谁知道……淑妃冷冷的笑了起来,她的孩子没了,她倒是没什么,成薇无意中知晓之后反而像是死了孩子一样伤心,之后对她百般补偿忍耐,缩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愿意出来。与其让别的人争了宠,不如让她来,反正她这个宠妾的名头已经传出去了,也别白占了。

    名分地位,宠爱荣耀成薇一人占尽了,居然还想活得自在,真是做梦。

    淑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突然听到身后的于嬷嬷道:“娘娘,那几个宫女怎么办?”

    花嬷嬷因着上次淑妃中毒,看管不力被杖责,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起身,这个于嬷嬷,是四皇子给淑妃送进宫的人。

    淑妃想也不想的回道,“不过是几个宫女,皇后娘娘喜欢,就让她留着罢。”反正她本意也不是想用那几个宫女给太子添堵。

    于嬷嬷看着淑妃的背影,思量了一会儿接着道,“是,左右不过是几个宫女,不值当娘娘费心。”

    “四皇子呢?”淑妃突然问道,“那个岳岚,他到底要留到什么时候?”淑妃对岳岚,真是咬牙切齿的恨意,若是岳岚此时在她面前,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咬下她几块肉来。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于嬷嬷道,“四皇子并没知会老奴,也不知道四皇子今日是不是在岳小姐那里。”

    淑妃冷哼一声,“我倒是要看看,那个贱人身上能查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出来。”

    “等四皇子查清楚了,自然会把她交给娘娘处置,左右不过让她多活一阵子罢了,娘娘不妨耐心等等。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喜。”

    意外之喜,淑妃在心里冷笑,不是意外的打击就算不错了。

    “今晚的人手布置好了?”淑妃不再问岳岚的事情,转了话头。

    于嬷嬷点头道:“娘娘放心,别的老奴不敢说,杀个把人还是不成问题的。何况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淑妃嗯了一声,上了轿子。既然你不肯争,何不把位置让出来……

    太子府。

    “小姐。你就不要为难奴婢了。”安平侯府的下人看着顾芳菲道,“夫人吩咐了让奴婢们先送你回去,怎么能让你等在此处。”

    顾芳菲咬唇道:“我就在马车里等着母亲,晚些时候跟她一道回去。”在新房里闹了那么一出,安平侯夫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带着顾芳菲四处应酬了,执意要把她先送回去。

    顾芳菲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安平侯夫人争执,只好先出来,但她也不愿先回府。今天的事情,她必须要跟安平侯夫人解释清楚,不然她恐怕没有好日子可以过了。

    侍女几个对视了一眼,领头的人开口道:“……那奴婢几个去请示夫人。”

    说完也不等顾芳菲开口,调头就朝太子府前院走去。顾芳菲心里一阵憋闷,现在不管是府中的主子还是下人,对她都是没有半点看重了……

    不消一会儿,侍女就出来了,看着顾芳菲脸色有些尴尬,隐约又带着轻蔑:“小姐,夫人说了,让你现在立刻回府,安平侯府的小姐等在门外,小姐难道是想让人说夫人不慈吗?”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夫人方才听到小姐守在门外,肚子似乎就有些不太舒服呢……”

    这话太重了……顾芳菲呆呆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声不吭的上了马车,没过一会儿,马车内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马车缓缓往安平侯府驶去。行至一处漆黑的转角口,墙头突然跳下几个黑衣人,外头车夫和侍女惊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顾芳菲愣愣的坐在车里,想着这几个月自己的日子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时间没有动作。

    车帘突然被撩开,顾芳菲眼睛哭得红肿,抬头一看,一道白色的刀刃迎面而来:“啊——”

    等叶亦宣在宴席上转了一圈,还未进屋,就听到里头爆出一阵狂放的笑声。

    叶亦宣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便是不用看也知道,这声音只有绿芜能发出来。

    推门进屋,绿芜趴在桌上,笑得手里的东西砸在桌上,绿芜乐不可支的捡起来,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忙忙的把东西塞回匣子里。

    裴意脸色古怪的看着绿芜,颇有些无奈。

    叶亦宣站在门口咳了一声,绿芜的笑声戛然而止,看了裴意一眼,从桌子上滑了下来,蹭着墙璧从门口溜了出去。

    “在看什么。”叶亦宣看着桌上的匣子,开口问道。

    裴意犹豫了一下,打开匣子递过去,笑着说道:“你看能不能认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叶亦宣没有看匣子,只伸手揽住裴意,半响才转头看向匣子,裴意取出桃子里的小人儿,托在手里,举给叶亦宣看,叶亦宣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拿起上面的小人儿又合在一出,突然笑了出来:“这个做得也太粗糙了些,怎么弄了这种东西进来。”

    “嗯。大概是没好意思看,随便找的。”裴意笑倒在叶亦宣身上,“我方才跟绿芜说了半天,才说明白。”

    叶亦宣怔了一下,这些东西,本该是娘家人准备的,若不是裴家人太不堪,也不至于让檀清和绿芜两个小姑娘去收拾这些东西。裴意仍笑意满满的在摆弄着那套压箱底,叶亦宣敛了那一丝不快,笑着从她手里接了那个桃子。

    “你们刚才就在说这个?”叶亦宣仔细看着,打开又合上,“温铭年轻时有些荒唐,府里这种东西只怕不少,嗯,宫里也送了几套,极是精致,回头我让人取出来,陪着娘子,嗯,仔细看看。”

    裴意侧头白了他一眼,“我们方才在说我以前遇到的一对夫妻。”

    叶亦宣挑眉道,“嗯,你说。”

    “我以前跟老头子,我是说我师傅在外面行医的时候,遇到一对夫妻,结婚三年多了也没孩子,城里的大夫都看遍了,说两个人都好好的,身子没有半点毛病,可就是没有孩子。老头子惯常就喜欢这种别人诊不来的病人,守着那对夫妻盘桓了大半个月,急得嘴上都起泡了都没有找出原因。”裴意说着又笑了起来,“最后还是我无意中发现了原因。”

    “那对夫妻成亲三年了,他那个妻子还是……咳,处子……”

    叶亦宣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匣子,咳了两声笑道,“这个压箱子一定得好好选了……”

    裴意点头,突然仰头看着叶亦宣道:“那对夫妻一直不知道,那个庄稼汉子等了我师傅半个月都没找着原因,最后求着我师傅给他写个纸,就说他不能生,是个废人,跟他媳妇儿没有关系,他爹娘要抱孙子,逼着他休了他媳妇儿,我当时就想,这姑娘可真是有福气。”

    裴意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叶亦宣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突然拧着眉头道:“他爹娘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

    裴意一滞,转过头去,有些气闷的扯了下桌角的穗子,“嗯。”

    叶亦宣忍了半响,笑意越来越浓,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裴意气闷的看着他。

    叶亦宣止了笑着叹了一声,摇头道:“我说你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弯弯绕绕太多了。这要是换成别人,可未必听得懂你话里的意思。若是知道那个方子能让你想这么多事情,我也不必忍这么多天了。”

    裴意小声道:“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裴家人本来就是子嗣艰难,我这病又拖了这么多年,谁知道还能不能生孩子。”

    “我是什么意思,嗯?”叶亦宣低头在她脖子上蹭了蹭,“我是被你当初那么一晕给吓怕了,才没舍得下手,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想你养好了身子生孩子……唔,这么说也没错,可不就是,想生孩子么……”

    他说话间火热的吻便落了下来,擦过她的脖颈,咬住她的耳珠,含弄撩拨,被她笑着躲过,便又擒住她唇角明艳笑意,一下下地啄,直惹的她笑出声来,这才凝视着她深吻下去,酒味随着他攻城略地染了她唇齿间再没半点清爽,微微发醺,“不要胡思乱想,孩子哪里比得上你重要,没有便没有……夫人可是休息好了……”

    “你先去洗澡……”

    叶亦宣緊緊摟著她,抱着倒在了床上,翻過身,壓在裴意身上,頭埋在裴意肩头处,停了半响,才勉強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著裴意,聲音温和含糊的說道:

    “我去沐浴,你……等著我。”

    说着大步进了净房。

    裴意呆坐了一会儿,又猛然站了起来,满屋子转着,不知道该做什么。裴意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了出来,站在床前犹豫两难,是站着等?还是……先上床睡下?好像都不好,要不找本书看看?

    唉,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让他去洗澡。

    正乱纷纷思来想去,突然被人从后面用力抱住,裴意吓得身体一下子僵硬,瞬间反应过来,又紧张而尴尬的不敢回头,叶亦宣低头将脸颊贴在她耳边,满足的叹了口气:“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裴意一时哭笑不得,倒解了不少尴尬:“你还想金榜题名?”

    叶亦宣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将裴意转过来面对自己,转头看了看,伸手从她发间取了金钗,也不知道随手扔到了哪里,手指伸进细软的头发中,顺着脸颊滑到下巴,用力的吻了下去。

    外面的宾客都散了吧,不然怎么会突然安静了,只有她的心砰砰跳着。裴意迷迷糊糊的想到,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她应安然一些。

    可强烈的紧张和迷惘涌上心头,交杂着陌生而奇异的期待,各种情绪堵住了她的嗓子。

    叶亦宣俯着身子看她,眼神沉默而幽暗,隐忍着什么。

    裴意从他眼神里看到一种陌生而原始的*,她的心咚的猛跳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这跟平常那种小打小闹是完全不同的。

    他一言不发的看她,裴意不敢跟他对视,喉间发痒,身下被火烫的硬物抵住,眼神茫然的到处乱飘,猛地向上抬眸,看到床幔外面的红烛,急急的低声说道:“蜡,蜡烛……还亮着……”

    “乖,那个不能熄,那是喜烛……”叶亦宣含糊不清的解释道,看到白净的肩膀和锁骨,解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欠身舔她肩膀上微凉的肌肤。

    叶亦宣跨跪在她腿旁,她的视线早就被他盖住,无处可落,眼睁睁看着他脱掉衣服,露出猎豹一般精窄的腰身,腹肌绷出有力的轮廓,满满全是男性的力量。

    裴意下意识的伸手搂在叶亦宣腰间,仰头回应着他,心底的尴尬和紧张渐渐被莫名的滚热淹没……

    晕然的滚热中,裴意浑身赤祼着被赤祼的叶亦宣压在身下,一阵刺痛痛得她用力勒紧叶亦宣,叶亦宣吐气滚热的骤然顿住,低头咬住她的嘴唇,慢慢吸吮着,含糊着不知道说的什么,只停了一瞬,就紧紧搂着身下之人冲云过雾,他已不知身在何处。那股痛楚让裴意带着丝清明,身不由已的随着他的节奏,在痛与狂热中,身与心如烟花绽放于漆黑的夜空。

    叶亦宣大汗淋漓,紧紧搂着瘫软成一团,同样满身汗水的裴意,突然轻笑出了声音,抚过黏在她面颊上散乱的长发,脸颊蹭着裴意脸低声笑道:“疼的厉害?”

    裴意累得一动不愿动,心却安宁无比,闻言只是轻声应了一声,没有睁眼。叶亦宣凑上去便道:“我给你揉揉可好?”

    说着手便往下探,裴意连忙睁眼瞪着他,叶亦宣改而揉捏着她的手,“是我不好,我抱你去沐浴。”

    叶亦宣抱着裴意往寝房深处去,穿过一条密闭的甬道,转过一道织锦绣仕女图的屏风,迎面水雾氤氲,暖气扑面。主院的这寝室后引温泉为浴房,白玉的浴池修成莲花形状,腾着暖雾,一股药香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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