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亦宣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灵堂原本已经设好,但王御史执意要查清楚死因之后才让儿子入棺,不肯让自己的独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因此带着一家人都待在偏厅,守着王之冲的遗体,不准人靠近。
王御史这人也是李尚书头疼的主要原因之一。王侍郎此人继承了其父八股又固执的性子,是一个认死理的,但凡认定的事情便会死磕到底。北祈国对言官一向颇为重视,言官上书言事,有“不杀”的特权,就算是权力更替的时候,上位者也不会轻易对言官动手。况且,先皇在世的时候,王御史的父亲,曾经的御史大夫,为了现在的北祈皇帝,一头碰死在了金銮大臀上,以至现在的北祈皇帝即位后,对王家一直颇为优待,致使王御史年尽半百,还是个占理死磕不要命的性子。
李尚书迈入偏厅,看了一眼地上拉扯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又看了一眼笔直的坐在椅子上愣愣出神的王御史,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不管如何坚强冷血的人,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情,都是难以承受的吧。何况,王家,自此怕是要断了香火了。
“王大人,王大人?”
王御史将眼神从跳跃的烛光中移开,涣散的瞳孔慢慢聚拢:“是李大人啊。”
“王大人,太子臀下来了。”李尚书轻声道。
王御史瞳孔一缩,抓起手边一个盛满药汁的青花瓷碗摔在地上:“你们俩都给我闭嘴!”
瓷碗砸范氏脚边碎成好几片,药汁泼了一地,范氏被吓得打了个哆嗦,松开手里抓着的头发,嘴里骂骂咧咧的话也停了下来:“爹。”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我还以为你当我死了呢!以往冲儿在的时候,你没有把他照顾好;现在他死了,你还不能让他安安静静地走吗?!当真欺我王家无人不成!你不要以为你娘家护着你,我便不能把你怎么样,反正冲儿也没了,我就是拼着这条老命也要扒掉你一层皮!”
李尚书一把扶住椅背,一口气险些没有上来。他知道王御史是个不怕死的蛮横性子,却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敢对太子臀下如此指桑骂槐,就差没点着太子臀下的鼻子骂:我不怕你!你有个皇帝老爹我也不怕你!你放马过来!
裴意有几分幸灾乐祸地看着叶亦宣,这厢还没开口呢,就被人来了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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