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了几声:“那时候太后还好好的,要知道太后临朝多年,经验丰富,有时候可是比陛下还要冷静睿智的,阀阅这一手,为皇家埋下了祸害,毕竟除了嫡长子外,再没有哪位殿下能够像良王为储那样叫各方都挑不出理儿……就算如今的太子,位置也不是太稳的,你等着看吧,过几年五殿下长大了,必定又有一场风波!而太后也是知道这个缘故,所以对付阀阅这一手的办法,自是速立太子!就算陛下心头不快,太后看得明白,也会劝说陛下这么做的。而沈家有份废前太子,太后怎么还会叫他们如意?所以从当时来看,沈家该早就想到了此法有好处的那个人该是太子而非三殿下才对。”
“可沈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苏如绘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想不明白。”
她顿了顿,悠然道,“不过,一件事情,若是顺着想不通,不妨反着想一想,如果太子殿下不是自小与三殿下抱错了母妃的话……沈家做这种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他们留着后手,待机而发,能够把储位从太子手里夺去!”
“可现在太后重病,又刚刚废弃了良王,难道陛下要这么快就废弃太子吗?”浮水吃了一惊!
苏如绘微笑道:“说的不错,太后重病,这是突兀之事,原本是很有可能,会打乱许多人的计划的,但我看永信宫似乎没有太大变故,所以至少这点并不影响沈家的后手,但沈家还没那能耐逼着陛下再次易储,而陛下被迫放弃了嫡长子,九五之尊,怒火可想而知!他的第二位太子,陛下必定会更加上心!因此沈家现在不急,那么,只有另一种情况了……”
浮水奇道:“是什么?”鹿鸣台,苏如绘解了发髻,借口头有些疼,打发了白鹭飞鸥去休息,却把浮水叫在内室替自己篦头发解一解。
三个宫女都知道这是她有话要单独和浮水说,白鹭、飞鸥自是识趣的避了开去,浮水先拿出一瓶上好的茉莉头油,瓶盖一开,苏如绘嗅到了香气,睁眼一看,便道:“如今都要睡下了,你还拿这个做什么?”
“奴婢听说这个能解乏。”浮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许是从前在飞兰苑做事留下的习惯,那边这些东西都没有,难得有那么一点用上,精神都要好得多。”
苏如绘闭了闭眼,道:“我这儿不少这些,你且收了起来,就这么给我篦几下吧。”
浮水乖巧的应了,过来拿起篦子,手下不轻不重的梳理起来,苏如绘自幼养尊处优,一头长发生得极好,黑如浓墨,光可鉴人,一直垂到了绣凳中间,浮水替她慢慢篦着,试探着问道:“小姐方才听到了烦心事?”
“人在这深宫,就算没什么可烦心的,看着四周高高的宫墙,想着一辈子都没什么机会出去,心也要烦起来了。”苏如绘单手支颐,悠悠说道。
浮水听了,却扑哧一笑:“这天下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这样的呢?奴婢说句儿实话——同样是四面高墙,皇宫好歹比许多人家都大的多,而且住在这里啊也比外面的人尊贵得多。”
苏如绘偏头想了想,微微笑道:“你说的也是。”
“小姐可不是伤春悲秋的人,为何从御花园回来会忽然感慨?今儿宴席奴婢看还好,那真真小姐倒确实有趣。”浮水笑着道。
“张真小姐可不仅仅是有趣。”苏如绘想起她告诉张眷的话就觉得头疼,****了一声,道,“那位小姐是个聪明人,如今我也承了她一个人情。”
“是她说了什么要紧消息却叫小姐烦恼了吗?”浮水微微惊讶。
苏如绘吐了口气:“是烦恼!很大的烦恼,只是如今我还不知道这烦恼会是什么样子的……明日才见分晓,我却不得不现在就开始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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