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御妻?”裴氏道,“听说御妻有孕也有段时间了,未知产期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在慧妃之后、贵妃之前。”苏如绘叹道,“现在还好,等皇嗣生下……”她没继续说下去,只道,“嫂子看明儿的安排可还好?”
裴氏留意到和往年差不多,便点了点头:“今晚本该去定国公府,但母亲起不来,我也不去了,留在家里陪她。”
“那我代你们去吧。”苏如绘道。
“曜国太夫人面前,妹妹千万忍着些。”裴氏叮嘱道,“太夫人最近心情不大好。”
苏如绘惊讶道:“怎么了?”
裴氏无奈道:“是因为三叔的缘故,太夫人想让三叔娶妻,可三叔不愿,原本有大伯母和母亲在里面劝说倒还罢了,太夫人前不久梦到了老关乡侯,更是赶着催促,三叔哪里肯听?太夫人就怪母亲从前纵容了三叔,这两回连夫君偶尔去那边,都受了冷待,妹妹念着今儿除夕,太夫人年纪也大了,便忍一忍吧。”
苏如绘心头不快,但还是点了点头。
除夕宴用得索然无味,如苏万润等乃是受武洛离世的影响,到了女眷这边,曜国太夫人果然威风凛凛,给足了苏如绘脸色看。
苏如绘记着嫂子的叮嘱,便一直一声不吭的任她讥讽与为难,反而苏如墨看不下去了:“一家人好好的过年,祖母这是做什么?如绘从入宫后,这还是头一回回家过除夕,何必还要让人不痛快。”
没想到她会帮自己说话,苏如绘还没惊讶完,曜国太夫人已经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怕她做甚?她还没嫁给楚王呢!”
谣言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苏如绘越发恨甘棠恨得要死,从前六宫只道她和楚王亲厚些,宫外却不太知道的,毕竟两人长大后往来都很小心,也不知道甘棠说了什么,竟弄得这样满城风雨。在心里给甘棠重重记了一笔,苏如绘终于按捺不住反驳了:“祖母这话说得好生奇怪,刚进宫时,孙女与楚王年纪都还小,倒是一起玩过两回,后来一向都是守着礼的,祖母不想一想,孙女到底是养在了谁的身边,太后又是什么人?这样的闲话,别人家传出来,分明就是故意要坏咱们家女孩子名声,祖母不替孙女主持公道,反倒跟着别人家来说我,哪有这样的道理?”
原本曜国夫人也觉得太夫人这话说得过分了,苏如绘坏了名誉,她的女儿也是要受影响的,但听苏如绘说得不客气,便皱了眉不作声。
太夫人气极反笑:“太后膝下养了那么多女孩子,做什么只有你被人传话?其他人怎么就没人说?”
苏如墨正待开口,曜国夫人一个眼刀叫她住声,只听苏如绘冷静道:“这便说明,孙女是受了苏家连累!”“明儿就是除夕了,事情竟这样的仓促。”郑野郡夫人还病着,武德侯府便只有裴氏代其出面,又因为裴氏进门多年才有了身子,虽然过了头三个月,安氏到底不放心,便叫苏如绘也跟着去帮着应酬一二。姑嫂两人便都换了素色衣裙,摘了金翠,只簪银饰,一身素净的往武家去吊唁慰问。
到了武家,虽然是进的后院,那乱糟糟的场面也叫人不忍去看。
裴氏轻叹了一声,苏如绘却蹙了眉,低声道:“虽然太傅是武家的顶梁柱,可现在武家难道一个能做主的都没有?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她们在垂花门处站了片刻,才有一个孝服女子领了一群使女过来招呼,自称是太傅次媳,听了两人身份,这女子脸色顿时就不好看得很了。裴氏和苏如绘在别人家里,哪知前院里定国公与苏万海弄出的事?都是一头雾水。
好歹被领到穆国夫人的院子,那孝服女子把她们往门口一丢,敷衍了一句,便甩手走了个不见。
如此无礼,让姑嫂两人都是面面相觑。
“两位是?”好在穆国夫人院子里的人警醒,察觉门口有人,忙赶了出来问,听说是武德侯府的女眷,代卧病的郑野郡夫人前来探望,那人忙不迭的迎了进去,道穆国夫人还未醒,让她们在厅上坐了,去请小姐来陪她们说话。
不多时,武家小姐出来,却比苏如绘还要大上两三岁模样,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生得其貌不扬,两只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得狠了。
裴氏与苏如绘不免劝慰几句,武小姐却又哭了起来。
这般磕磕绊绊,好歹到了能告辞的时候,两人都觉得累得慌。苏如绘还要担心裴氏是否吃得消,武家小姐亲自送她们到花园附近,迎面却来了一个面色不豫的老妇人,身边跟着几个素服女子,一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裴氏和苏如绘都认出那老夫人乃是太师之妻、宣国夫人,皆吃了一惊,宣国夫人目光在她们身上一转,看到武家小姐,到底缓了缓脸色:“罗儿,我正要去找你们,你母亲可还好?”
“劳夫人见问,家母服了安神汤药,如今还未醒来,其他倒没什么,就是难过得紧。”武家小姐的闺名原叫武罗,与宣国夫人是熟悉的,轻声回答。宣国夫人与她说话时,另外两个武家媳妇模样的女子眼中恨不得飞出刀来。
一看这架势,裴氏暗捏了一把苏如绘的手,借口郑野郡夫人尚在病中,便要告罪先走。
宣国夫人看模样却是专门为穆国夫人撑腰来的,伸手一把抓住武罗的手,对两人道:“你们的父兄都是太傅旧部,如今也不算外人,我寻罗儿与她母亲有些事,就叫邓氏送一送你们吧。”
显盛郡君忙站了出来,宣国夫人不仅仅是太师之妻,论辈分也在两人之上,何况两人知道现在武家非同常日,只想速速脱身,哪还顾得上计较,忙推辞道只要叫个使女引路便可,但宣国夫人到底把邓氏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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