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梓言太阳穴突突一跳,他那萎靡了大半日的不祥预感仿佛被刺激到,昏暗的光线里侧首看来信儿,声音沉甸甸的有一丝阴寒,“说下去。”
“您做好心理准备,不是什么好话儿。”来信儿给自己鼓气,败坏人伦的事儿说起来委实难以出口,更何况他也不笃定自己听的真不真,又好像少奶奶同她哥哥如今已经断了。
越是糊涂的事说起来越是得让它显得详尽些,否则还提了做什么?
来信儿不自觉脑补了太多,添油加醋地道:“是这么的——下午我瞧见少奶奶和齐二爷在甬道里撞上,两个似乎都挺难堪的,说话也不瞧着对方眼睛,一个看天看地,我寻思着这是有猫腻,便隐了没出来。后来模糊听全了,惊得嘴巴也不能合上,才知道原来咱们少奶奶同她娘家兄长暗下里有牵搭,不…不是一般的兄妹关系……”
“什么叫不是一般的兄妹关系?!”赫梓言一脑门子官司,额头青筋爆了爆,一把揪住来信儿的领口喝道:“把话说全乎了,敢有一个字不实别怪我不念旧情发落了你!”
这是一盆污水倒在书湘身上,她在他心目中虽不是那样冰清玉洁纤尘不染的形象,却也十足美好叫人恋慕,怎么到了来信儿嘴里竟成了兄妹乱|伦一样的恶心角色,叫他实在可恼。
来信儿猛地被赫梓言揪住领口,手上一松那灯笼就坠在地上,火舌舔上来不过须臾那灯笼便成了灰烬,风一扬便散了个没影。
没了灯笼视线里更是黑漆漆一片了,只有远处长廊上随风摇晃的一排排宫灯透出微弱的光,却挨得极远,使人无法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来信儿抖了抖,心里也有悔意,早知道便不说了,果真是自找麻烦,可到了这一步他没有了退步,屎盆子已经扣在宁书湘头上了,爷在意极了她,自己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怕就没有明天了。
“小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爷,犹豫再三才敢把听到的告诉您……”来信儿声音发抖,继续道:“听少奶奶同齐二爷那意思,想是齐二爷这做兄长的喜欢上了嫡出的妹妹,齐二爷是后来才进国公府的,少奶奶先前并不同这位庶出哥哥相识,我的意思是,不晓得是不是少奶奶出嫁前也对哥哥生了情愫,然而最终没能有结果,下午她才会说出‘醒着也想他,梦着也想他’的话来——”
来信儿确实听见这一句了,他在假山后距离他们并不十分近,听到的都是零星破碎的只言片语,只有这一句最为清晰,整体一拼凑起来兄妹不伦的框架就出来了,仿佛确有其事。
赫梓言一松手来信儿就跌坐在地上,他什么也没说踅身往他亲自为书湘布置的小院走。
情绪不稳,脚下步子便迈得时轻时重,他恍惚记起有一回书湘在铃铛胡同哭鼻子的场景,那时候没注意,这么一回想起来,却记起那时那抹朝着书湘看的白衣男子身影,赫然便是宁书齐了!
这真是天造下的孽缘,赫梓言联想昔日种种,他想叫自己不相信,潜意识里却已经信实了。宁书齐还曾在一个雨天里到书院接书湘回家去,他那时便觉着他瞧她的目光古怪,却原来并不是多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