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女的秀色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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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女的秀色田园_最新章节No379种田女状元



    小娟细心观察过,回道,“小姐,无不妥。”

    青舒颔首,迈步就走。出了闺阁楼,她不紧不慢地顺着游廊走。

    小娟亦步亦趋地跟在青舒身侧,神秘兮兮地小声问,“小姐,会不会是彥公子请的媒婆”

    青舒脚下的步子一顿,“你想多了。”然后继续走。周伯彥人还在京城,哪里会有他请的媒婆上门。再者,若是他请的媒婆,那动静一定会闹很大,哪里会这样不声不响的上门来

    快走到前院时,正遇上了独自坐在石墩上晒太阳的洛小荣。洛小荣见了姐姐,也不问姐姐要去哪里,直接颠颠儿跟上。

    这时,苏妈妈正脚步匆匆地迎面走来。见到青舒,她一脸急切地拦住青舒的去路,“回去,小姐,您回去,千万别去前头的会客厅。”

    青舒诧异,“苏妈妈,出什么事了这都急出汗了”

    苏妈妈只是拦,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这下更是勾起了青舒的好奇心,“到底怎么了不说清楚,我自己过去看。”

    “哎,哎,小姐别,小姐您别过去。”苏妈妈搓了搓手,在原地急的直转。

    青舒盯着她,等着听理由。

    苏妈妈见不解释是不成了,于是小声说道,“是孙家的夫人和大公子带媒婆上门了。”

    青舒眨了眨眼,“孙家哪个孙家我认得吗”

    苏妈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没解释清楚,于是忙压低声音说道,“被您退了婚的孙家。那张氏脸皮厚的很,无论妈妈如何挤兑,硬是坐着不走,坚持要见小姐本人。”

    小娟耳朵好使。苏妈妈说话的声音虽小,可因为她故意竖着耳朵听的专注,所以把苏妈妈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乎。她立刻就炸了,眼睛瞪的大大的,大喊一声,“什么不要脸的孙家竟敢从京城追到这里来了臭不要脸的,我去凑他们。”说着,挽了袖子就要冲去凑人。

    苏妈妈那个气,“哎哟,你个臭丫头,”她一把拉住小娟,“嚷嚷什么嚷嚷闭嘴。”无论是谁退谁的婚,总之都不是值得宣扬的事。这丫头,喊那么大声,是要让全府人都听到是怎么地

    小娟有点蒙了,“苏妈妈,你干嘛不让我去凑人”事隔五六年,孙家带了媒婆上门。这不是明显欺负到小姐头上了吗不揍他们,揍谁

    苏妈妈拿手指使劲儿戳了小娟的额头一下,“边儿站着去,有你什么事”然后舍了小娟,一脸担忧地看着青舒,“小姐咱不气,咱不伤心。您回去歇着,妈妈这就找人将他们撵出去。”然后一脸忿忿地絮叨,“真是晦气,赶巧门房今日当值的不是铁牛,这才给了那对母子钻空的机会。还有管家那人,什么时候出门办事不好,偏巧今天出去了。让他跟我拧。不让他去,不让他去,他偏要今天去,回来有他好看的。”

    青舒扑哧一声笑了。这话头不对啊听着怎么管家和苏妈妈老俩口今天闹别扭了似的。不过,看到苏妈妈为她的担心的模样,立马收敛了笑容,“苏妈妈别急。那些人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我何需跟他们生气又何需伤心走,陪我过去会会张氏。也不知她长没长本事”说罢,侧身,越过苏妈妈便走。

    苏妈妈张了张嘴,终是没再多言,赶紧跟了上去。

    洛小荣更是紧跟住青舒。因为他意识到,今天姐姐似乎要教训恶人。

    走在最后头的小娟看到不远处经过的初一,眼睛一亮,飞奔过去拉住初一嘀咕了几句话,然后忙去追青舒。

    初一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撒丫头往练功场的方向跑去。途中遇到洛三也没停,他喊了一句,“府里来了不要脸的,小娟姑娘说得打出去”,去字尾音未散,只留给洛三远去的背影。

    洛三“咦”了一声,摸了摸下巴,吹了声招集当值鹰卫特用的口哨,自个儿欢快地飞奔向前院。实在是许久不曾有人撞到他手上了,一段时间不曾揍人,他手痒的厉害。机会难得啊,机会难得

    青舒迈步走进会客厅,就见一个身形偏瘦的四十多岁年纪的妇人坐在客位上。而妇人的下手边坐着个样貌算得出众的年轻男子,妇人身后则站着个十二三岁年纪的小丫鬟。在年轻男子的右下手坐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大概就是媒婆了。

    青舒并不认识孙敬东。但看年轻男子的年纪及其眉眼间明显带有孙仁怀的影子,她便肯定了他是孙敬东无疑,她的前未婚夫。

    四十多岁年纪的妇人便是孙张氏无疑了,绝对不会认错。因为,孙张氏虽比五六年前消瘦了许多,但典型爆发户的没品扮相依然没丢掉。脸上的胭脂水粉抹得厚厚的,让人根本看不出本来样貌。还有那令人难忘的戴满头首饰的习惯,你想不印象深刻都难。孙张氏这个人,简直是见过一面,十年不忘的典型。

    不过,似乎孙家的经济条件有所下滑。看孙张氏满头的首饰材质从珠翠、金类转变为银质居多、金质的只两三样便可看出端倪。依青舒这几年看首饰的眼光来说,孙张氏头上的首饰样式都一般,数量虽多但没有太值钱的。再看母子二人的穿着,料子虽好却有些旧了。

    青舒在迈入门槛的第一时间观察着别人,别人自然也在观察她。

    孙张氏见到容貌美丽、穿着打分很是华贵的青舒,瞳孔缩了缩,心中恨意涌上心头。可是,她必须得忍。

    如今的青舒不再是消瘦的十四岁的小家碧玉型的少女。典型的瓜子美人脸上嵌着柳眉杏目、巧而挺的鼻梁、薄厚适中而不笑自弯的粉红樱唇。如今的她,身形窈窕却不瘦弱,个子也比五六年前高出大半个头,已是完全长开的姿容不俗的美丽女子。她的眼睛最是吸引人,不仅眼中带着自然而然的笑意盈盈的神采,眼神更是明亮的似要吸入人的灵魂一般。

    孙敬东默默地看了青舒几眼,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媒婆见到青舒暗赞一声侯府小姐生的一副好皮相,并第一时间站起来,脸上推满笑,小心翼翼地见礼,“媒婆皱氏见过小姐。”

    青舒颔首入座,“皱媒婆是哪里人氏”

    皱媒婆脸上笑开了花,“夫家在康德镇,娘家在离此不远的孙家庄。”她此次回娘家探亲,赶巧孙家要央媒婆提亲,孙张氏便请了她来。

    青舒心里暗道原来如此。当地媒婆孙张氏可请不动,只能把主意打到外来媒婆身上。她不是不讲理的人,自然不会拿不知情的媒婆出气,因而浅浅一笑,“皱媒婆请坐。”然后侧过脸,“上茶。”

    随伺在会客厅的丫鬟立马行动起来,很快端上了茶水。先前苏妈妈直接拿话挤兑孙张氏,要把人挤兑走,因而连茶水都没让丫鬟上。

    孙张氏忍了又忍,见青舒只与皱媒婆有一句没一句聊不关痛痒的话,沉着脸,语带尖酸之气地道,“没爹没娘的女子,无论十四还是二十,没教养就是没教养,就连最简单的会客之道都不懂,可笑。来者是客,这待客之道全都学到狗肚子里了不成”

    青舒面色一沉,看向孙张氏的目光透着冷光。

    “娘,您别这样。”孙敬东到底开口晚了,他娘一张嘴就把人得罪狠了。先前的隐忍还有何用来之前承诺过他的话竟然一句不作数,这是这是在戳他这个儿子的心窝子啊

    皱媒婆脸上的笑容僵住,赶紧出来圆场。她对着青舒僵着脸皮解释,“哎呦,瞧我这记性。孙夫人这几日闹病,脑子时常糊涂,认不得人。”说罢立马看向孙张氏,“瞧瞧,让你别来,让你别来,偏是不听。这突然犯了毛病,又开始胡言话语了。”她又道,“来,孙公子,快,扶你娘回去。”

    孙敬东顺着皱媒婆的话,扶了孙张氏要走。

    孙张氏竟是里子面子都不顾了,一把推开没有心理准备的长子孙敬东,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撒泼,“走开,都走开,谁敢碰我,我跟谁拼命。”

    孙敬东不敢看青舒的脸色,“娘,娘,有事咱们回去说。”

    孙张氏大力拍开儿子伸过来扶人的手,眼睛盯着冷眼旁观的青舒,“古青舒,你身为闺阁女子,却不遵守女德、女戒,不顾姑娘家的名誉,与不同男子同进同出、关系暧昧,生生坏了自己的名声。你不顾女仪,像个乡间无知妇人般泼辣,当众与男子动手,成何体统像你这种名誉尽毁的女子,别说名门公子,便是乡野村夫都不会要。”说到此处,几次三番将长子推开的她像个疯子一样突然大哭起来。

    孙敬东急的额头冒了汗,手背上红成一片,全是孙张氏打的。他觉得在青舒面前自己无地自容,便直挺挺地跪在孙张氏面前,“娘,娘,儿子求您了,别说了。走,回家,咱们回家。”不应该这样的,事情不应该这样的。

    孙张氏却边哭边打儿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敬东,敬东,天下的好女子多的是。你为何偏偏死心眼地认准了名誉尽毁的女子你说你此生非古青舒不娶,娘的心凉透了,凉透了啊你说对不起古青舒,你不想让古青舒继续受世人诟病,无论如何也要娶古青舒回去。娘的心疼啊孙家不欠古青舒,你妹妹的命已经抵了古云虎当年给予的恩惠,咱们孙家已经不欠古青舒了”

    青舒听的额角起了细细的一根青筋,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孙家这是来唱大戏的

    孙敬东却是似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突然看向青舒,直盯着青舒的眼睛,一脸高傲状地道,“古青舒,念在故去的古将军的份儿上,我不追究你以前的过错,十日后抬你过门。”

    听了这话,青舒整个人都不好了。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不会是她出现幻觉和幻听了吧

    现场的苏妈妈、小娟等人惊的下巴差点掉了地。

    皱媒婆也傻掉了。早在苏妈妈挤兑孙张氏的时候,她便觉出不对。但来都来了,不会直接走人,才会留下见侯府小姐。只是,这留下却是坏菜了。这,这,这算怎么回事

    孙敬东眼中闪过某种疯狂的情绪。他固执地盯着青舒,再出口语气却带了几分祈求的味道,“十日后抬你过门可好我不要你的嫁妆,只要你嫁给我,这一生我都对你好。”他心里暗道:你是天下间最好的女子,不该受世人非议。彥公子舍你而去,一去不回头,生生毁了你的姻缘路。喜欢你的公子大有人在,但畏惧彥公子都不敢向你提亲。别人不敢,我敢。我不要你被世人耻笑,即便你恨我。

    青舒哪里会知道孙敬东的心里话,只当孙家母子是疯子。

    古管家进府便得了信儿,一路跑过来,冲进门便问,“怎么回”他看清会客厅内的情况,话问一半消声,面色沉似寒冰。

    孙敬东固执地盯着青舒,等着青舒的答案。

    青舒先是磨牙,然后微笑,对跟在身边的正太小弟洛小荣耳语了一句。

    洛小荣眨了眨眼,笑得露出小虎牙,“管家伯伯,关门,放狗。”

    小姐终于发话了,憋着一股气的许多人准备动手把人打出去。但,所有人迈出去一步之后,都硬生生地退回原位站定。准备揪了孙家母子二人的领子丢出去的洛三也不例外。

    除了青舒和洛小荣之外的侯府众人一致心声:放狗谁上前,谁就是放的那条狗小姐、洛少爷,不带这么玩儿的。

    古管家咳嗽一声,刚要说什么,一群少年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来者不是别人,是以青阳和青灏为首的十一名少年。他们身上都是练功的短衣打扮,明显是从练功场上跑过来的。

    十三岁的古青阳正处于变声期,声音有些粗哑,“怎么回事哪个敢欺负我姐找死。”他得了初一的消息,二话不说,带着手下的少年来急跑过来了。

    这时,汪的一声,毛色流光水滑的大黄狗出现,蹲到青阳脚边,还亲昵地拿脑袋往青阳身上蹭了蹭。

    看到大黄,洛小荣眼睛一亮,“大黄,上,咬他们。”他的手指指向孙家母子。

    孙张氏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扯了跪在面前的儿子往外逃。她自小怕狗,怕的要死。狗是她的死穴。

    大黄的毛根根立起,汪汪两声,呲牙。

    孙敬东的眼睛都红了。他咬牙转开盯着青舒的视线,扶起形象全无的孙张氏,留下一句“我等你消息”,离开了侯府。

    皱媒婆吓的够呛,连连告罪,然后拍着心口走了。她后悔的要死,决定老死再不和孙张氏来往。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当来迟的青阳弄清楚了来人的身份及来人的目的时,气得攥紧了拳头,二话不说冲了出去。他是要追出去算帐。

    青舒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洛三,带他回来,别让他脏了手。”

    洛三领命,追出去拦人。出了府,他便追上了青阳,然后劝青阳回去。

    青阳不肯,跑的飞快。

    洛三不再劝,不近不远地跟着青阳。

    很快,青阳在往孙家庄去的路上追上了孙家母子坐的马车,但却来不及动手,意外碰上了周伯彥一行人。他眼一亮,喊了声哥哥。

    周伯彥翻身下马,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十三岁少年,拍了拍少年的背,“不错,越长越结实了。”

    激动劲儿一过,青阳觉得不好意思,从周伯彥身上下来,站在那里嘿嘿直笑。

    周伯彥冲着洛三点了下头,“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青阳这才记起找人算帐的事,但姐姐的前未婚夫来闹事这等话不好对周伯彥说。

    洛三坏心起,“彥公子怕是不知道,所有人都猜彥公子对我家小姐始乱终弃了,百姓中便起了各种不利于小姐的流言。小姐身份尊贵、样貌又出众,本不该受此等非议。今日,小姐的前未婚夫登门,表示对小姐旧情未了,愿娶小姐为妻,视小姐为心头好,今生今世必将小姐捧在掌心宠爱,并发了誓。”言外之意是,小姐因你受流言之苦,但真正喜欢小姐的人大有人在,就连前未婚夫这样的存在都来提亲了。他又道,“少爷很感动,特意来送送孙公子。”说罢,呲牙,笑的欢。

    青阳顶着问号,却是保持了沉默。他觉得,洛三这样编话肯定有什么理由,便也不戳破。

    周伯彥眼一眯,转身,看向已经走远的马车。

    洛三继续呲牙笑,“没错,那便是孙公子乘坐的马车。”

    “在这里等我。”周伯彥对青阳说了这么一句话,俐落地上马,掉转马头,向孙家庄的方向而去。须臾,追上进行缓慢的马车,“请孙公子出来一见。”

    马车被拦着,没办法走。孙敬东挑车帘下车,看到坐在马背上的周伯彥,心里一慌,立刻又力持镇定,“彥公子。”他胸腔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没有周伯彥,他还有一线机会。可周伯彥回来了,一去三年之后又回来了,他可以死心了。

    周伯彥挑眉,“你认得本公子”

    孙敬东不想向周伯彥低头,他剩下的只有一身傲骨,再无其他。他拾起仅有的傲骨,“在京城远远见过几次。”他每每见到的都是周伯彥细心护着青舒的模样。

    周伯彥下马,一指路边的树林,“去那边谈谈。”

    孙敬东面容僵硬地点头。

    孙张氏探出马车,“你们要对我儿子做”一把锋利的剑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吓的失声。

    孙敬东冲张氏道了句无事,很快回来,便跟着周伯彥走入树木。

    锦衣护卫们留在原地,没人跟进。

    进了树林,周伯彥揪了孙敬东的领子往更深处去,然后便是单方面的一顿毒打。打够了,他风度翩翩地弹了弹衣角,“我的人,不是谁都能惦记的。”

    孙敬东表面上没有任何伤痕,因为周某人下手的地方全是衣裳包裹住的地方。靠在树干上的孙敬东吐了一口血,赶紧取了手帕擦掉嘴唇上的血迹。

    周伯彥笑眯眯地道,“走吧,让人久等可不是个好习惯。”

    回到原处,周伯彥上马带着属下走了。孙敬东忍着身上的伤痛,努力装做无事人般地坐进马车里,示意车夫赶车。

    周伯彥与青阳汇合,来到侯府。从上午等到傍晚,他都没见到青舒的人。第二天又等了一天,还是没见到青舒的人影儿。他坐不住了,再顾不得规矩不规矩的,兀自闯进了青舒的果香轩,把人堵在客厅里。

    青舒连个正眼都不给他,眼睛只盯着窗外的桃花。

    周伯彥喊了几声阿舒,见青舒不理他,他不客气地直接把青舒抱离椅子,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低语,“阿舒,你喜欢夏天还是冬天”

    青舒使劲儿捏他胳膊上的肉,“放开我。”

    周伯彥任她捏着,并贴着她的耳朵低语,“你若喜欢夏天,我们便在今年夏天成婚。你若喜欢秋天,我们便在今年秋天成婚。”

    青舒捏人的手一顿,沉默不语。

    “成亲后,我们可以搬来康溪镇生活。”

    青舒的嘴角微弯。

    “若是青阳、青灏不介意,我们不住镇上,直接借住在侯府中。”

    青舒终于开口,“你不怕被人说成是倒插门儿的女婿”

    “不怕。”

    青舒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不怕被人说成是吃软饭的”

    周伯彥低低地笑出声,又道,“我愿意给娘子养。”

    “谁是你娘子”

    “阿舒便是我的娘子。”

    “放开我,被人看见怎么办”

    “我们可是圣上亲赐的未婚夫妻,不怕别人看。”

    “脸皮怎么这么”她的唇被压下来的唇封住。

    白日里春风得意的周伯彥,晚上连着属下一起被青舒赶出侯府。当然,他手里多了一把府门钥匙,身后跟了两名伺候的小厮。他无奈地摇头,亲手打开了还未挂门匾的府邸朱漆大门。

    果蔬园中建有四座府邸。最大的为侯府,占地四十亩。另三个府邸大小相同,各占二十亩地。按青舒的话说,一座是属于她的,一座是属于青灏的。最后一座,他若不嫌弃就送给他了。他自然是不嫌弃的,这可是阿舒送的宅院。

    甜甜蜜蜜不过几天。这天,青舒赶周伯彥走,周伯彥不肯,搂着她的腰不放。她便慨叹:“做女人难。”

    他挑了挑眉,没接话,心里却琢磨着京城派出的提亲队何时才能到,这来的速度也太慢了些。

    她又道,“做古女人难。”这是在明着告诉他,赶紧听话走人,否则本姑娘要暴躁了。她感觉,大姨妈什么的、月事什么的,好像要来了,她得准备一下迎接事宜。

    分别三年,好不容易相聚,他恨不能每时每该都和阿舒在一起,自然不想离开。

    她真的暴躁了,“做低调的古女人更难。”她说罢,毫不淑女地将搂着自己腰的男人推开,气呼呼地走了,然后直奔寝房。为了避免发生“血流成河”的丢人事件,她必须当一回女汉子。

    他愣了一下,急步追赶,并在她迈进寝房前的最后一秒成功把人截住。他轻拍她的头,天外来了一笔,“嫁给我,一点都不难。”其实他根本没弄明白她话里的“内涵”,云里雾里的。

    她怒瞪他。

    他根本不知两人在鸡同鸭讲的事实,“咱们夏天成亲吧”其实他恨不得明天就成亲,早日抱得美人归。

    她冲着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往下点儿。

    他倒是听话,微屈膝低下身子。

    她非常彪悍地捏住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打了个响亮的啵,“好啊”说罢,侧身,推门进屋,为悲催的“血流成河”事件做事先的准备。她心说:其实,做女人真的很难。

    被关在门外的男人,摸着自己的嘴唇一个劲儿傻笑。她不仅主动亲了他,还答应夏天就嫁给他,不用等到秋天了。

    不提甜蜜地腻歪的有些犯傻的男女,三月二十九这天忠武侯府三喜临门。

    一喜:圣旨到,封古青舒为种田女状元。她是大安王朝历史上的第一位女状元,无论状元前加了什么前缀。

    二喜,颁旨的太监悄悄接过彥公子递来的赐婚密旨,宣读出来,把圣上为闲王周伯彥和侯府小姐古青舒赐婚的喜事公告天下。

    三喜,六王爷和景阳公主以周伯彥的长辈身份,派出了盛大的提亲队伍,正式登侯府门提亲。

    此行,洛尚书夫妇特意跟了来。因为洛小荣认了青舒为姐、青阳为兄,洛尚书夫妇自然成了青舒的祖父与祖母。因此,洛尚书和洛夫人叶氏便代表女方和男方派来的人议婚。

    八日后,男女双方的八字合好,成婚日期定在宜嫁娶的黄道吉日八月廿三。最终,周伯彥夏天娶青舒过门的愿望到底是没能实现。

    这年八月廿三,京城。天边泛白,闲王府中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色,从主到仆各个忙的脚不沾地。周伯彥穿着大红的新郎官喜服,骑上配了红绸花的高头大马,由前来捧场的一群年轻公子哥们簇拥着离开了王府,前往古府接新娘。

    闲王府,乃是周伯彥被封为闲王之日,圣上赐给他的一座府邸。赏赐下来的当日,周伯彥进宫谢恩,并呈上折子,要把长公主府还给朝廷。长公主已逝多年,长公主府空置多年,周伯彥如今又有了自己的王府,他上折要把长公主府还给朝廷,引来朝臣的赞誉声一片。

    圣上劝了周伯彥几句,但周伯彥坚持把长公主府归还给朝廷。周伯彥进言,圣上日后将它赐给有功之臣,彰显皇室恩威。长公主地下有知,定会无比欣慰。圣上听罢,准奏,收回长公主府。

    如此,周伯彥把多年留守长公主府的管家与十几个老仆人全部调至闲王府。原长公主府的老管家任闲王府管家,而十几个老仆人都给安排了轻省的活计养了起来。

    新郎官的迎亲队到达古府时,古府大门紧闭,理应等在府门外放鞭炮的人也不见踪影。顾石头上前叩门,“在下是闲王爷的随侍顾石头。新郎官到了,请开府门。”

    只听门里传出少年略熟悉的声音,“新郎官这是想接走新娘子”

    顾石头喊了声陈少爷,然后连连应是。

    门里的陈乔江在古青灏的暗示下,清了清嗓子,说道,“新郎官想进门,可以。但是”

    顾石头会意,伸手进袖子里,取出一个红封顺着门缝儿塞进去,“麻烦陈少爷了。”这红封都是事先特意准备出来的,每个红封里都装了一张面值为佰两的银票。

    门里的陈乔江收了红封,看也没看,直接塞进身旁的古青灏手里。

    古青灏看了一眼红封中的银票,冲陈乔江点头,示意进行下一步。

    陈乔江表示明白,大声道,“想进门,没那么容易。想娶走我们的姐姐,更没那么容易。这样,麻烦新郎官先唱一首白头调儿听听。若是唱的情真意切,我们便相信新郎官对姐姐的情义,自当大开府门相迎。”

    顾石头傻眼,“什么”哪个新郎官上门迎亲,进门前还要唱曲儿简直是闻所未闻。他又取了红封出来,顺着门缝儿送进去。

    周伯彥也是诧异了一把。本该大开的府门紧闭着,他就知道,肯定会有为难他的事情发生,却不想是要求他唱曲儿,唱的还是抒发男女情爱的小调儿。

    跟着周伯彥过来的年轻公子们听的也新鲜,纷纷起哄喊迎亲没有这个规矩。其中一人喊,曲儿就不唱了,他们中才情最高的安公子可咏一首共白头。这个意境最好。

    大家闹哄哄的,不知谁太激动,撞了前头的顾石头一下。顾石头没有准备,踉跄了一下,双手撑到了门上。不想,门缝儿大了两指宽。他立时明白了,门里并未上闩。他乐了,回头作了个手势。大家立刻懂了,笑闹着往上冲,要把门冲开。

    陈乔江他们也有准备,见出现两指宽的门缝儿,便心生警惕。外边人一吆喝起来,他便一挥手,大喊,“兄弟们上,顶住。听不到白头调儿,坚决不撤。”

    “是。”十几个少年大喊一声,冲上来顶门。

    门外的要冲开门,门内的要顶住门,瞬时双方开始了力量的角逐。门被外边的推出一个缝儿,门里的立马又顶回去。门外的起哄大声吆喝着,不时又有人加入。门内的喊着号子稳稳守住门,刚赶过来的青阳带着自己的少年护卫团也加入。

    其间,门里门外有几个人互相打起了嘴仗、互相调侃、互相损起对方来。间或还有开怀大笑的,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周伯彥心情好,随他们闹。只是,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分不出输赢的。他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好了,大家各退一步,唱就免了,改为咏一遍白头调儿的词。”

    已经被挤出人群的顾石头发现,大家就顾着闹,都没注意他家王爷的话。他赶紧扯了嗓子喊了两遍,传达他家王爷的意思。

    最后,周伯彥咏一遍白头调儿,又送出去不少喜糖,这才进得古府的大门。

    门里门外互相角逐的双方见上了面。门外进来的四五个年轻公子抓住门内的几个少年就是一顿敲头。原来,敲人头的是被敲头者的兄长们。

    接下来的一切都按规矩进行。周伯彥与头戴红盖头、身穿喜服的新娘子聆听了高堂洛尚书与洛夫人叶氏的训诫,然后叩头拜别高堂。

    古青阳红着眼眶,稳稳地背起姐姐,把姐姐安置到花轿之中。当他退开时,忍不住哽咽出声。

    周伯彥拍了拍古青阳的肩膀,转身上马,接走了自己的新娘。

    此时,坐在花轿中的青舒,手握代表福气的苹果,已是泪流满面。

    今日,二十五岁的古代剩男周伯彥与二十岁的古代剩女古青舒二人,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喜结良缘。从今日起,他们将谱写独属于他们自己的婚后生活。

    爆竹声声,京城主道朱雀大街的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今年新晋的闲王周伯彥春风得意地骑着高头大马迎了新嫁娘的花轿游街。

    大安第一女状元古青舒出嫁,没有夸张到十里红妆的地步。但她的送亲队独有的排场以及强大的阵容,令世人津津乐道了十余年之久。

    送嫁的队伍中,为首的四名英俊的少年儿郎骑着高头大马,身侧又有京城武将府的十数位少年儿郎跟随,形成了别具一格的一道亮眼的风景线。这十数位鲜衣怒马的儿郎,全是领了父命前来“助阵”的。不用说,他们的父亲肯定和古云虎将军有过深交。举个例子,他们之中十五岁的徐姓少年和十三岁的徐姓少年,便是徐将军战事结束,由副将升为四品将军的五子与六子。

    陈乔江、古青阳、古青灏、洛小荣,加上这些多少都有乃父之风的十几个少年儿郎们,他们个个面貌出众又英气十足。这些少年儿郎们,吸引了无数中老年妇女及少女们的注意力。有不少大胆的小姑娘向他们挥着小手绢眉目传情。一路走过,他们差点抢光了新郎官的风头。好在新郎官本身是个清冷又俊逸的美男子,勉强保住了自己主角儿的地位,否则非得郁闷死

    这群少年儿郎身后,是护送八十台嫁妆的、着装统一的十五岁至十一岁不等的二十几名少年。他们个个精神熠熠的、双眼明亮有神,明显不是普通的小少年。除他们之外,又有曾入过行伍的五十名壮汉护送。再加上赶车的车夫青舒的嫁妆没用人抬,而是装到平板马车上,一抬嫁妆装一辆车,跟随的管事、家丁、丫鬟等,整个送亲队足有二百人。

    又因是王爷娶亲,侯府小姐出嫁,官府派出六十余名官兵出来维持道路两旁的秩序。至于王府有多少暗卫隐没在看热闹的百姓之中,外人自是不知。

    人群中,一名普通百姓扮相的中年男子静静地立在那里。直到新郎官从前边过去,背影渐渐远去,又被花轿挡住不见,他眼中有欣慰之色一闪而过,转身离去。

    百米开外的人群中,一个跛脚的、头发半白的男子退出来,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直到走出去四条街,走在前边的中年男子在一个面摊前停了下来,点了一碗最普通的杂粮面。

    跛脚的男人慢慢过来,也停在面摊前。他沙哑着声音向摊主打听几样面的价钱,却没有点。离去时,经过坐在木凳上等面的中年男子身侧,他声音极低地留下一句嘲讽之语,“你倒命硬,还没死”

    京城南市普通的一家小客栈。这里住店的都是平民百姓,没有上房之说,大多是许多人挤一起睡的大通铺。天黑透,小客栈生意不好,东边的通铺今晚只住进来一个客人,是个面貌普通、前来寻亲的中年庄稼汉。

    中年人刚要吹熄油灯睡下,门开,店家又领进来一个住客。

    店家走了。新来的住客跛着脚,顶着半白的头发,过来踢了中年男人一脚,“不抓紧时间滚出京城,还敢留下过夜,脑子长屁股上了”

    中年男人爬上通铺的床板,背过身去来了一句,“你不死,我更死不了。”若不是早上的时机不对,他当时就把这句话还给姓楚的混蛋了。

    跛脚的男人声音古怪地嘿嘿笑,而后眼一眯,“姓周的,我活够了。”血海深仇已报,他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中年男人依然拿背对人,吐出一句,“姓楚的,我活的很好。”有生之年见到儿子成婚不说,明年或许还能抱到大胖孙子,他心里美着呢他还想活个十几二十年,看着孙儿们长大成人。

    跛脚的男人慢慢爬上大通铺,“你倒装的挺像那么回事”伪装的连亲儿子都没认出来。

    “你也不差。”装跛脚装的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闲王府,新房。闹洞房的已经散了,伺候的都退了下去。

    青舒洗漱了,坐在梳妆台前准备解开新娘发髻。

    从旁伸来宽大温暖的大手,替青舒一一拿掉头上的钗环,让青舒的黑发披散开来。

    青舒向后一靠,靠在男人的胸膛上,低语,“我们找个时间去游历吧我一定让爹喝到媳妇茶。”她知道他心里难过,成婚之日却不能给爹叩头,亦不敢道出爹活着的事实。爹不能出现在京城,但他们可以借着游历的名义去看爹。

    周伯彥把她整个抱了起来,低语,“在你回门之日,咱们给爹敬茶。”他有预感,爹一定来了京城,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娶妻。爹不能出现在闲王府。近期内相见的最好时机,正是青舒三朝回门之时。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他和她的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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