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漠的手放在云逸的后颈处,朝下轻轻抚了抚。虽然没有人给他答案,但是,他心里已经猜出了。
疼惜的目光在云逸身上徘徊,云漠俯身,脸贴到云逸的脸颊处,低声道,“云逸,爹地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从心底里发出的声音,嗡嗡有力。
云逸反而安心地沉默着,抽抽鼻息,并不说话。
云漠看他这样,心里又叹息了一回。他给云逸抹了药,又从医院找了担架,装备即刻带儿子走。云逸趴到担架上,仍然像个小大人一样,隐忍地一句话也不说。
担架抬到厅里,裴芸芸咚咚地从楼上追下来。
刚才她虽然打了云逸,可是,她回到自己房间里,想到自己十月怀胎的辛苦,想到儿子和她血脉相连的情,她已经后悔了。
现在,又被云漠看到了她打的云逸的惨状,她更后悔了。
裴芸芸追到担架前,直接扑着按住了担架。
“云逸,你不要走,妈咪后悔了。你不要走,你听着,妈咪保证,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走开!”
云漠一声怒喝,裴芸芸不敢再放肆。
有保镖上前把她的手从担架上移开了。
裴芸芸肆意地喊了起来,“云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打了儿子不假,可是,我也是情有可原的,我……我后悔了……云逸,你原谅妈咪,你原谅……啊!”
保镖把裴芸芸推开,担架抬出了观涛阁。
云漠带着儿子,转而去了听枫苑。
*
天气温热,云蓉坐在凉亭里,阿音送了些吃食过来,她并不动手。
大门敞开,云漠在前,随后,有保镖抬着云逸的担架依次进来。
阿音眼尖,早早地瞄见了云逸躺在担架上。
“老夫人,云先生把小少爷担进来了。”
“噢?”
云蓉别过身,远远地张望着,果然是云逸躺在担架上。等近前了,云漠跟她打过招呼后,掀开云逸身上盖的薄薄的单子,露出云逸被打得十分严重的伤势。
云蓉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再看了一眼云逸的伤,眉心攒起了一个疙瘩。
“奶奶,您看到了,这就是您打算让我娶的女人——她的歹毒心肠。云逸可是她的儿子,她尚且这样暴打,如果是其它的事呢,她的狠毒只会更甚吧!”
云漠的声音铿锵有力,不要说云蓉,连站在后面的阿音也听得十分清楚。
云蓉抬手,让保镖把云逸送进房间里,“云逸乖,我和你爹地有话说。你好好休息。”
“是,太奶。”
云逸的担架消失在视线里,云蓉叹口气,拄着拐杖从围栏前折返回来,坐到了桌前。
云漠坐到她近前,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奶奶,裴芸芸她经常打云逸,以前就不分轻重,这一次,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了。我已经决定了,收回云逸的抚养权。以后,云逸由我来抚养,跟裴芸芸再没有关系。”
“你倒是说得轻巧。”云蓉开口说道,“芸芸再有错,也是云逸的生母,生母和儿子,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
云蓉刻意地强调着裴芸芸和云逸的关系。
还是想说明一个道理,亲娘打儿子,是天经地义,根本无妨。
云漠听后,动了气,“奶奶,您不要说裴芸芸是云逸的生母。难道,她是生母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她是生母就能不顾儿子的生死,乱打一气吗?”
云蓉凝神看着云漠,四目相对良久,她那双有些微老态的眼睛轻轻阖上。
就这样,云蓉闭目半分钟后,再面对眼前的一切时,就觉得轻松了不少。
她十分有把握地说道,“云漠,阿芸这样,是爱之深、责之切,你应该知道了吧?”
“孙儿不知。”云漠逆着云蓉说。
云蓉倒不恼,“云漠,我知道你对阿芸有意见,以后,只要你和她多亲近,她的心里舒坦了,自然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在云逸身上发泄自己的情绪了。”
“奶奶,您这样说,不是为裴芸芸找借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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