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行神清气爽地醒来,嗅到清晨雨水浸润过的泥土苦味,不由得怔了怔,他昨晚竟然累得直接说过去了吗?顾景行低头看到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惊讶,他怎么会到床上来,不过身上的衣服倒是完好,连外衣都没脱。
难道是奚央?
顾景行觉得那么深的夜,只有奚央能发现他累得睡过去,当然了,也只有单纯的奚央做得出把人送到床上却不帮忙脱掉外衣的事。
殊不知奚央只是太过心虚,心虚到欲盖弥彰地将衣服为他一件件穿好,以此表明他“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顾景行只觉得精神很好,内视一番丹田,发现那座愿力台竟然比昨天稳固了一些,不由一喜,他这几日忙着炼丹,对于零零散散而来的愿力并没有吸纳多少,愿力台能有此变化想来是量变引起质变的结果。
顾景行翻身起床,先是从乾坤袋里拿出昨晚炼的聚灵丹,好好欣赏了几分钟才心满意足地收回去,更为愉悦地继续今天的幻戏拍摄。
出门时,顾景行特意在周围找了找奚央的身影,但今日却不似往常,顾景行找了好久也没看到奚央那标志性的遥远的身影。
不过顾景行没在意,想着今天总能再遇上,便去前厅与霓裳歌舞班众人汇合,前往炼丹峰拍戏。
他身后的屋顶上,落寞地坐着一个人影,正是他遍寻不见的奚央。
顾景行在前厅看到晏怀,当即按捺不住欣喜,神秘地从乾坤袋里掏出装着聚灵丹的玉瓶,递给晏怀:“送你的。”
“什么?”晏怀被这精致的包装给吓到了,打开一看,半天没认出来。
顾景行眼一转,又看到裴竹、辛思笛、老班主都在,连忙上前,过年发红包一样,一人发了一瓶,转眼就送了八枚聚灵丹出去,差点没忍住将最后一枚也人,幸好想起了这枚是要留给奚央的,顾景行意犹未尽地收了回去。
裴竹好奇地观察色泽,嗅嗅味道,再捏捏触感,不太确定地下结论:“聚灵丹?”
顾景行眼前一亮,郑重地点头。
裴竹哦了一声:“可我修行愿力,要聚灵丹有什么用?”
顾景行一怔,讪笑道:“这是我炼的第一炉丹,给大家做个纪念。”
“厉害了。”裴竹说了一声,接着就将聚灵丹收回乾坤袋,末了还补充一句:“瓶子挺好看的。”
其他人也同样动作同样表情地将聚灵丹收好,他们之所以收好不过是因为这是顾景行送的。老班主问道:“我们出发了吗?”
顾景行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不由觉得意兴阑珊,只好归结于隔行如隔山,他们不懂炼丹的乐趣,不懂第一次炼成丹的快乐。
“走吧。”顾景行笑着挥了挥手,但他们至少懂得在幻戏里炼丹的乐趣。
百炼这部幻戏中,除了百炼本人是绝对的主角,其他人都是走马灯般出现又消失,大概也就百炼的同乡一角,戏份还算比较多。顾景行把这个角色给了霓裳歌舞班里一个其貌不扬的乐师,乐得那个乐师好几日没有睡好觉,对于顾景行曾经说过的只要能演好就会有戏拍的话更为信服,整个霓裳歌舞班都充满着一股希望极大的拼搏劲。
顾景行满意地拍完一天的戏份,正打算返回分派驻地时,丹心真人的弟子突然到访,说是丹心真人有请。
无论是出于敬佩还是感谢,顾景行都欣然应允,他让霓裳歌舞班先回去,自己则跟着丹心真人的弟子一路上了炼丹峰主峰,被引到丹心真人的居所。
远远靠近,便能闻到一股清苦的药味,闻之提神静心,这是经年累月才能存留下来的味道。
顾景行微低着头,跟随那名弟子一路深入到木制的阁楼里,顾景行有些奇怪,按理说炼丹兴火,应当忌讳木头才对。
那名弟子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到了师父这等境界,是能顺应由心底掌控火焰。炼丹峰还有祖训,若是峰主炼丹之时烧毁了木楼,哪怕只烧了一小块木屑,都是会被逐出去的。”
顾景行了然,穿过几扇门,终于是到了丹心真人的住所,看上去与普通女子的闺阁无异。
那名弟子在外禀报,从内传出一道清淡的声音,宛若始终绕于鼻翼的药香:“进来吧。”
那弟子朝顾景行微微一笑,打开了门,示意顾景行进去。
顾景行感激地点头,恭敬地走进去,药香味更加浓郁了。
一名白衣女子正在翻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头朝顾景行微一颔首。
顾景行当即拜揖:“见过丹心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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