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渔火仿佛暗了下来,江畔渔家妇人的捣衣声也变得沉寂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连江海潮涌动时发出的轰鸣之音。
月华如水银泻地般涂抹在周遭景物之上,江畔令人疑似积雪,而江中流水波光粼粼。仿佛闹市华灯集于江上。天边视野之尽头,江水横陈,波光相集。宛如一丝连接天地的银线,浮摆飘动,变幻若神。
“长江流水平春潮,中天玉兔自此升。滟滟连波凡千里,百水千川共月明。”李无忌吟罢,心中一叹。此诗虽好,却仍不足以喻今日之景。他回过头来。看到吴若棠和单婉晶一脸茫然,忙问:“两位,不知有何指教。”
吴若棠他犹豫着说:“这首诗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的,但是呢,却不是很有气魄。”
李无忌眉头一皱,道:“此话怎讲”
吴若棠想了想说:“我们行走江湖之人,每日东漂西荡,每看一处风景,总会想在那之后又会看到些什么景象。就好像看到长江会想到东海,看到蜀山便会想到成都。今日放舟江上,想到的就是百里之外的海潮。先生诗中没有提一个海字,让我感到若有所失。”
李无忌心中一动,道:“若是吟咏景色,自然是以近景为先。但是吴兄此话,却更高了一层。”
吴若棠见他夸奖,心中更是欢喜,道:“不如这样,头两句改成: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升。有潮有海,有江有月,听着着实痛快。”
单婉晶粲然一笑,对吴若棠点点头,道:“下面两句可为: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普天之下皆为月光所照,比之百水千川,却又如何”
李无忌默默念了几遍,忽然仰天大笑,冲到桌案之前,举起酒坛,将半坛美酒统统灌下肚,一抖手,将酒坛远远抛入江中,长笑一声,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李某一生浸淫诗文,从未达到如此境界,今日得此佳句,此生可称无憾。”
他冲到舟边,对着自己所乘的轻舟大声吆喝:“书童,拿笔墨来,快快”
一个十三四岁少年应声而出,手脚麻利地跃上船,飞快地将笔墨纸砚摆在李无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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