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要知道吗?”项临风微微的抬起了头来,看着这天下至高无上的皇帝,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只不过仍不是见到亲人之时该有的表情,而是一种愤怒,不屑,以及刻骨铭心的恨交织在一起的表情。而他的眼神,也同样的可怕而陌生,仿佛他看的不是兄弟,而是他生死仇敌。“其实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只是你这人太自以为是,太骄傲,一直都不肯承认罢了。”
“为什么,你告诉朕,告诉朕。”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其他的原因,皇帝的声音渐渐的颤抖了起来。项临风的这个表情,这个眼神他见过,而且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时候正是十五岁的项临风离开皇宫要进入江湖历练,而自己兄弟一行人去送他,临别的时候,这个弟弟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令刚刚登上帝位踌躇满志的自己感到莫名的恐惧与不安。
“我们早就不是什么兄弟了,我之所以还见你,是因为我与你虽断了兄弟情义,但我还是项家子孙,有守护项家皇族的责任罢了。”项临风缓慢而无情的道。
“你,你。”彷如晴天霹雳般,项风戳指着面前深沉冰冷的男子,衣袖遮盖下的另一只撑着案台的手臂青筋直露,身子被气得微微摇晃了起来,“为什么?朕到底有哪一点做得不好,你要这么对朕。”
项临风仿佛没有看到皇帝摇摇欲坠的样子,依然无情的一字一句的说道:“从你项风野心勃勃的逼迫大兄退让,让父皇退位的时候,我项临风就已再没有你这狼子野心,不顾亲情的三哥了。”
“好,好一个不顾亲情,原来一直以来你都是这么想朕的。”如果说刚刚的皇帝还只是愤怒的话,那么现在的皇帝项风就是愤怒加上无比的悲凉了,“朕的太子之位是大兄主动退让的,而父皇也是自己要做太上皇的,朕并没有逼迫任何人。朕对每一个兄弟,包括你项临风在内,无不是封王爵,大加赏赐,你几个哥哥在的时候,朕甚至与他们同榻而食,同被而眠,这难道还是不顾亲情吗?六郎,你一直都在ng迹江湖,这些你都不了解,你错怪了朕,朕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我不想听你自欺欺人的辩解。”项临风怒斥了一声,打断了皇帝的话,“我当年年纪虽小,又嗜武成痴,可并不说明我傻,当年是你掌握了御林军,联结了部分世家重臣,又刻意让朝臣故意挑起立太子之争,逼得仁厚的大兄主动让位给你。也是你,为了早日掌握大权,故意买通姑姑的手下,诱使姑姑起了效仿武后之心,然后你派遣手下兵马围杀姑姑一家一百余口及臣子数十人,逼得父皇不得不将大权完全交给你,最终令父皇忧愤而死。”
“同榻而食,同被而眠,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你项风惺惺作态罢了,你只是不想如太宗皇帝那样承担弑兄杀弟,逼迫父皇的恶名罢了。”项临风尤嫌不够,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你一定会说,你项风龙凤之姿,惟有你能当好这个皇帝,是不是?我只能说你自以为是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大兄的才干并不弱于你,甚至比起抢了十倍百倍,你唯一比大兄厉害的怕就是你的野心与狠辣,大兄若不是在天方呆了二十年,几位哥哥若不是放着自己的才干不用而甘心做个安乐王爷,我看你其实也不介意弑兄杀弟一回。我十五岁离开皇宫,就是因为不想再呆在这个冰冷可怕的地方,我之所以四十几年只回来十几次,无非是不想看见你这自以为是的昏君罢了。”
“朕,朕要杀了你。”皇帝指着项临风,面色因为愤怒而十分的苍白,项临风前面的那些话虽然字字听来难受,可项风却是无法反驳的,因为那些事情的确都是他当年谋划过得,甚至连那后面“弑兄杀弟”的假设他也确实如此想过,只不过这最后,自己这个兄弟说他是个昏君,却是令他再也忍受不了了。他项风数十年来雄图大略,算得上是励精图治,他要做的乃是千古盛世明君,岂能被人污蔑为昏君呢。
皇帝要杀他,项临风却是很无所谓,“你是皇帝,我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你杀了我,也好,至多让我这个享受不到亲情的江湖ng客早点去与被你气死的父皇和几个兄长团聚好了,留下你做这孤魂野鬼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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