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这时候,走得更近观察之下,项宁已经从这些一招致命的伤口之上发现了熟悉的蛛丝马迹,由此确定杀死这些突厥人的就是那些一直追杀自己的大秦杀手,他与那些人交手了许多次,自然知道他们所用的剑法,认得这些如今大陆之上少有人使用的秦剑所造成的特殊伤口。
“是他们,是他们,武尊大人,是他们回来了。”已经安静的人群中发出了一把极为苍老甚至有些颤颤巍巍的声音,一个拄着拐杖的突厥老者缓缓的从人群闪开的小路中走了出来,这老者的名字叫作阿勒坦,是如今突厥人的大长老,在突厥人的威望非常高,仅仅次于武尊和公主云佳。
这个时候这已过八十却一向威严十足的突厥老者,无论声音还是表情中都充满了恐惧之色,恐惧更是让此时站在了拓拔寒面前的阿勒坦全身都在禁不住的颤抖,仿佛下一刻他就再也站不动了般,老人渐渐开始记忆衰退的脑海中却清晰的闪过了无数个血腥的场面,纵是过去了二十年,他都未曾忘记,仿佛那些记忆中的往事仅仅只是发生在昨晚一般,他原本以为突厥人已经流亡到了钦察,在他残余的时光里也许再也碰不到那些如同杀神一般的故秦人了,可如今,这些记忆中狠辣可怕的杀神却再次出现了,而且又找上了这些可怜的突厥人。
“我已经知道了,阿勒坦。”站起来的武尊伸手制止了突厥大长老要继续往下说的话,脸上一直未曾变化的平静之色,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人群中的恐慌之色消退了不少,甚至连突厥大长老的微微颤动的身形也渐渐稳定住了,“余阙,让他们都暂时回去吧,让这些死去的勇士安息吧!还有,今晚你要抽调铁浮屠和加派人手加强族中的巡逻。阿勒坦,召集所有的长老到我这里来。”
说完,拓拔寒却已经负手走入了塔内,“项家的孩子,你随我来。”走到石门之前的突厥武尊忽然回身,对着站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项宁招了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
“灾星。”望着已经消失在石门后面的少年身影,阿勒坦咬了咬牙根,“这个汉人就是灾难的源头,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呆在方城。”
幽静空阔的方塔第三层上,突厥的武尊依然如同僧人入定一般,闭眼盘膝坐在自己的蒲团之上,而坐在他身边的项宁此时却有些坐立不宁了,因为他的面前正坐着六位年龄大小不一的突厥长老,这些着装华贵的突厥长老原本都是突厥大族族长或是汗庭重臣一类的显贵,而今整个方城突厥人的日常事务大多都是出自这些人的口中。
这时候,呈半圆围坐着的六名突厥长老们,大多数的目光都不在武尊拓拔寒的身上,而都聚焦于项宁的身上,而且这些目光都或多或少的带着敌意,无论是像大长老阿勒坦这样知情的也好,还是不知情的其他几个长老也好,都或是明显或是隐晦的用带着怀疑的不善目光看着汉人少年。突厥人与汉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本就令这些思想死板的长老们对所有的汉人都心存芥蒂,而如今又突然死了七个突厥士兵,突厥人在于都斤草原安居乐业十数年,在武尊的庇佑下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危险,如今这个汉人少年刚刚来到族中还没有一个月,就出现了族人被杀这样的事情,若是让他们不自然而然的把这件事与面前的楚国贵族少年联系起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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