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点了头,又笑道:“这下小六可得挨罚了,你去前头看着,若是皇子真要罚六公主,就过来给哀家说一声。”
“是。”丫鬟应了声,掀帘出去了。
六公主……
魏北悠对这个小姑娘倒是有印象。九岁那年太后寿宴,一个小丫头躲在了她的身后避开了宫女的寻找,如今想来,可不正是这个六公主?
倒是个玩性大的。
“哀家听说,月萤还有两个弟弟?”太后好似突然想起来,颇感兴趣地问道。
魏北悠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这种事情太后实际上根本不会只是听说,以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想知道什么不能得到确切的答案呢。
她只是需要魏北悠的一个确定的回答,然后好让自己的话继续下去。
“是,太后明察。”魏北悠不得不承认了。
“果然是两个弟弟?”太后端了参汤慢慢地喝,勺子在青瓷的碗壁轻轻的碰撞,发出泠泠的响声,只喝了两口就挥手让丫鬟撤了下去,然后看着魏北悠笑道,“不论是什么好东西,吃久了总是要腻的,免不了要被倒掉。”
魏北悠听着她故意敲击碗壁的声响,明白她意有所指,默然不语。
“小孩子啊,总是容易受兄姊的影响,”太后嘴边噙着笑,慈爱地看着魏北悠,“长兄长姐哪怕是走岔了路,下面的弟弟妹妹也是要遭殃的。”
魏北悠抬头,太后笑容更加灿烂,“不过月萤如此聪敏,必不会是哀家说的那类人。对吗?”
魏北悠神色晦明难辨,却是低低一笑,道:“太后善言,臣女谨记。”
“哀家就知道月萤是个好孩子。”太后眉目舒展,就像是小几上那一尊躺卧的老佛爷,慈眉善眼。
“来,写几个字给哀家看看。”太后很是随意地说着,早有丫鬟端了笔墨纸砚上来,放在魏北悠面前。
丫鬟磨着墨,魏北悠顺从地执起毛笔,沾了墨,落在纸上的是如同作画一般的簪花小楷,异常秀丽别致。
太后眼睛微亮,赞道:“好字。”
魏北悠放下了毛笔,太后却随手拿了本经书过来,“月萤的字可算是皇女们当中写的最好的了,哀家最近想找人抄录几遍《心经》,可那字儿哀家总是看不上眼,唯有月萤的字清丽脱俗,很有韵味。哀家想着,就把这抄写的事儿交给月萤,你可愿意?”
魏北悠点头,“月萤愿意。”
“好,”太后笑着赞许,“月萤的性子稳妥,哀家也不必担心抄错了,这几本心经都是要校对的,若是出了岔子可不得了。”
“回太后,月萤省的。只是,应该抄录几遍?”
“唔,”太后思索了一会儿,笑了,“月萤抄到自己满意好了。”
魏北悠心头一叹,再如何缩手缩脚,牵扯到长幸的事,依旧脱不了惩罚。这宫廷里折磨人的方法有无数种,这抄写的,算是轻的了。
“是。”
“好了,哀家有些累了,天冷路滑,月萤也早些回去吧。”太后眯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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