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凝秋听出话里的宽慰意思来,温温婉婉地拢了拢头上的发钗:“有老人捧在手心里当宝看还不好?任女史你未免也想太多了。你是被赐了婚的,现在又怀了嫡长子,这么好一个正牌媳妇,你婆婆哪有不长长久久喜欢的理儿?哎,我那婆婆,要说起来当年我和如琛退婚,也有她一份儿。估计她见我心里也有疙瘩在,若能这么各过各的从此不相往来倒也干净,可是她到底还是如琛名义上的娘,还给秦家生了一对儿女。真不知道以后跟她怎么处?”
倚华有些倦意,眯了下眼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是被情这根线拴住了,你不过是拘于礼法名分罢了。如今你夫君是秦家主事的人,她还不至于来找你的麻烦。就算她能翻起什么风浪来,以你和秦大御史的本事还治不了她?”
凝秋挥挥手:“什么治不治的,她还算是识趣,没怎么刁难我。我现在头疼的是如琛那个出身皇商的四婶,成天乌眼鸡一样,等着揪我的错处,恨不得生吞了我!”
倚华深有同感地喟叹:“亲戚妯娌什么的,就算能不理,也还是躲不开。我自己娘家有个三婶,以前动不动就来这里,叫我劝冷澄做这个,做那个,我若是不答应,就拿娘家的旧事跟我絮絮叨叨,真是讨厌至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晌,说尽了心里头的委屈犹疑。她们本是钟灵毓秀的女子,未嫁之时尚且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当真是挥洒自如。如今嫁了人反而被感情,被礼法,被复杂的人际关系套住了身心,放不开自己又舍不得爱人。
如今互相诉了一番苦,心情倒也开解了些,日子还要往下过,各有因缘莫羡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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