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浅浅地向倚华行了个礼,竟是转身去了。
倚华怔怔地看她的背影,只觉得心被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不能很疼,只是有点涩涩的难受。
冷澄听得一头雾水,本来想说朗云几句,转头看见倚华脸色不对就伸了手扶她进了房,留下一院子人面面相觑。
冷澄糊里糊涂地想开解倚华:“朗云今天是怎么了?连对你也是阴阳怪气的?你一片好心,她怎么反倒不识抬举了起来?明日里我去找她好好说说。”
倚华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悄悄问了一句:“冷子澈,你在被赐婚的时候,是不是很瞧不起我的身份?”
冷澄摸头道:“没有啊,你是宫里出来的,论品级跟我也差不多,你当时不是还说是我配不上你吗?我哪里敢瞧不起你?”
倚华狐疑:“真的?”
冷澄“义愤填膺”:“当然是真的,我从以前到现在一直也就是一个穷官,家里也没什么势力,从身份上讲只有别人瞧不上我的份儿哪有我瞧不上别人的份儿!”
倚华轻笑:“傻子,呆子。你就没想过,你再穷好歹也是自由人,而我说到底也只是皇家的奴才。”
冷澄的话梗在喉咙里,倚华似有所料,寥落地看向窗外,目光悠远。
半晌冷澄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自然:“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细说起来,我们哪个不是天子的奴才?你又何必为这个挂心?”
倚华还是看着窗外,喃喃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为了开解我情愿贬低自己,谢谢你刚才任由我和朗云“胡作非为”地坏规矩。
可是抱歉,在有些事上,我做不到豁达。
朗云说得对,何必自欺欺人呢?一日为奴,纵然后来得了势,可在别人眼里还不是终身摆脱不了下人这个词?
文茵当年做了九嫔之中的修容,还不是有人指指点点说她是从宫女爬上来,只配端茶递水的狐媚子?我今日虽为四品官员之妻,还不是一背过身去就赚得那些世家女的白眼?朗云,我待朗云情同姐妹,在其他人眼里还不是“梅香拜把子”的低等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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