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他们先前相遇的柳堤,走过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路。谢家高门宅邸的大院子,就坐落在前方一片绿杨中,府中灯火通明,隐隐有声音传来,想必还有不少人余兴未归。
“就送到这儿吧!”谢韫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道:“波心是个好孩子,但身份太特殊了,回去告诉你的弟子,虽然我的姐姐不会低看人一等,但不代表我姐夫不会。他可是江淮转运使,掌,江南洛阳食粮运输事务,朝廷的正五品官员。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并不是每件事,都和自己想的一样美好。”谢韫在想,自己肯定是脑袋发热了,怎么好好的,说这种话呢。难道仅仅是对方衣着打扮看起来颇有寒酸的缘故?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担心,对方身份问题了?
陈华笑笑,她终于不把自己当成神仙哥了,也许在对方的眼中,看见自己青衫宽袍,以为是个闲云野鹤的教书先生吧。
“我回去会好好教育我的弟子的。”陈华准备告辞。回去是该好好教训杜荷,堂堂国公的儿子,居然被人看轻了身份。难道非要出门在脑袋上贴着贵族的标签,别人才知道你的身份吗?
陈华转身,准备离开!
“喂!”谢韫叫住了陈华,暗道自己怎么舍不得他离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弟子真心要娶波心,你回去就好好教导他发奋读书,争取考个功名,有功名在身,也总有希望。”她这话,好像是别有用意。
“那吴若远,还不是有功名在身。”陈华觉得好笑。
“你,我!”谢韫白了他一眼:“这不能混为一谈!”
“其实,我也没有功名。功名是何物?是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生后名么?还是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陈华如同一介青衫,闲云野鹤的夫子款款而道。说这句话的时候,竟让人觉得他好像浑身都是故事,他的身上,竟然有说不出的沧桑感。
谢韫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完全愣住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如此消极地看待功名二字。
“妹妹!”一道如黄莺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个穿着宫装牡丹罗裙的贵妇人徐徐而来。女人的样子和谢韫有几分相似的模样,正是谢韫的姐姐谢灵。在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头戴笼冠,身穿对襟大袖绯红衫下着围绯红裳,玉佩,铜符坠腰的男人,男人身材短胖,好在靠着衣装,看出几分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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