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没有睡着,一路装睡也不过是贪恋他怀抱的温度罢了。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好闻的、却不知道的清香。
这味道让她有些微微的沉迷。
她忽然整个身子都蜷了起来,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想要努力将他的温度与味道全都保存下来,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她的心不那么冰冷下去。
“姑娘,您醒了?”明月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看到她笑着说道,“殿下才刚走,见姑娘睡着便没吵您。只吩咐了我帮您擦一擦脸,好舒服一些。”说完,她还满是艳羡地看了她一眼,抿嘴笑道:“殿下对姑娘真好,奴婢还是头一次见殿下对一位姑娘这么上心呢!”
“你们都先退下去吧。”慕云帆突然淡淡地说道。
“可是……”
明月手里拿着手帕,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慕云帆的声音里蓦地多了一分冷意:“下去!”
“是、是!”
明月吓了一跳,忙利索地将东西收拾了一下,便端着脸盆走了出去。
慕云帆在床上躺了很久,然后忽然披衣从床上坐了起来,慢慢踱到了窗边。
天色已黑,夜空中只有寥寥几颗星子零落落地挂着,就如此刻的她一般,显得格外的孤寂。
有人天生就是明月一般的存在,就算存在于漆黑的夜幕中,也照样熠熠生辉——就像舒承,就像那个……女子。上天赐予了她们姣好的容颜,高贵的身世,还有世间所有的温暖。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上天的恩赐,让其他的人莫名的,绝望。
而有的人,就如她一般,生来便是被遗弃的命。没有疼她爱她的父母,也没有一如既往始终陪伴在身边的人,就连平日里说话的人都没有几个——哦,或许她是还有所不同的,至少……现在她的身边还有他。
虽然,连那也是偷来的。
窗外忽然刮过一阵冷风,她不禁打了个寒战,一道黑影“倏”的一声从眼前闪过,快的就像一阵风。
“什么事?”
她背对着来人,眉眼不抬,仿佛对他的到来一点都不奇怪。
那人隐在深黑的阴影处,一顶偌大的斗篷将他整个人都完完全全地包裹了起来,显得更是深不可测。
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的一张密封好的信递了过来。
慕云帆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伸手将它接了过来。再抬眼的时候,刚刚还在房间内的男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微微晃了晃神,转过身去将身后的窗户关上,手中的信却越攥越紧,渐渐捏出了一个褶儿。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有点厌倦了。
或许是由于那个怀抱太过温暖。以至于让她有些迷失了自我,亦或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别的原因。但不管是因为什么,现在的她都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刚刚有一瞬间,她甚至希望他可以救这样抱着她一路走下去。哪怕是……死在他怀里。
若没有尝过温暖的味道,她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像现在这般,如此地厌恶、害怕这冰冷的世界。
犹豫了很久,她终于还是慢慢地打开了手中早已揉成一团的信。
映着烛火微微跳动的光芒,偌大的一张信笺上,那空荡荡的四个字便显得尤其触目惊心。
“杀了舒承”。
她细细地看着,仿佛要在这四个字中看出些什么玄机,然后就那么轻轻笑了起来,抬起手来将信放到烛火上点燃。看着信笺被烛火一点点蚕食干净,最终散落成一片片黑色的灰烬,如释重负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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