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饭的时候一家子围着一起吃顿饭,等到了晚间,两个小家伙还想粘着池莲蓬,让池康平给一手一个拎回房了。
池莲蓬在马车上颠了一个多月,如今沾了床就好睡,因此即便白天睡过一觉,今晚还是早早睡了过去。
只是睡到半夜,池莲蓬就听见了外头传来的声音,迷迷糊糊的醒来:“小雀?”
小雀赶紧进屋:“夫人,您要起夜吗?”
“嗯。”听见外头声音响着,池莲蓬随口问了句:“这么晚了,外头是谁?”
“回夫人,是老太爷和老夫人,大姑奶奶那边有人过来,说大姑奶奶发动了,老夫人要连夜过去呢。”
“啊!我姐要生了?!”池莲蓬坐起身,也想跟着去。“小雀,给我收拾下,我也过去。”
“夫人,老夫人说不让您跟着去的,让您等大姑奶奶生了再过去。”
“不行我得去看看,双胞胎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雀很想说只要怀孕都不是闹着玩的,不过这时候她哪里敢说,急忙拦了池莲蓬:“夫人,您就听了老夫人的话把,您这身子都重了,哪里能去呀。”老夫人说不让夫人见到生孩子的场景,就怕给吓着了,回头她生产的时候害怕。
池莲蓬挥挥手:“赶紧准备下,我要去,孩子这两天很乖,真的没事。”她呆在这里也是心焦,还不如让她去看看她姐,她这回来都没顾上去看看,心里头没底,真是急得不行。
这时候孙瑾娘见到这屋里亮了灯,赶紧进来:“你这孩子,乖乖在家里呆着,去什么去?回头你姐喊着疼,你听见了心里头害怕怎么办?行了,赶紧躺会去,生完了我让沙织回头叫你。”见她一脸倔强,“那行,娘把沙织留下来看着你。”无论如何现在不能让这孩子去,那边发生的事她要知道了准得气坏了。
池莲蓬一听,只好坐回去:“我不去就是了。”让沙织留下来怎么行?她姐那边需要人手,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让那边少了人。
池莲蓬只能看着池康平夫妇离开,自个睡不着,就让小雀多点了盏灯,拿了本书看起来。
到了五更天,天都微微亮了,池莲蓬看着天色,迟迟没得到那边有人过来送信,便招了周山家的进来照顾她,吩咐小雀道:“你让庆松送你去,去我姐夫那看看我姐怎么样了,问清了再回来告诉我。”一个姑娘家的不好让她大半夜一个人去,便让庆松送过去。
小雀不放心,只是池莲蓬坚持,她要是不去池莲蓬就要亲自去,只好领命出去。
等小雀回来,她只含糊的说了那边还在阵痛着,孩子还没生,旁边稳婆大夫都在,老夫人让池莲蓬别担心云云。
池莲蓬听着,心提起来又放下,总之就是不放心,只是还没生她也没办法,只能干等着。
只是……
“小雀,那边到底什么情形?”池莲蓬瞧着小雀心不在焉的,那表情瞧着就像在担心,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深。
小雀“啊?”了句,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时,表情有些惊慌,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就是奴婢说的那样啊,至于现在的情形,奴婢也不知道。”
“小雀!”
池莲蓬忽然一声低喝,吓得小雀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夫……夫人……”
“好啊!到底是回来了,有了老主子,就不把我这主子放在眼里,学会说谎了是不是!”他们明显是有事瞒着她!
小雀被她这话吓的,第一次惊慌失措的对着池莲蓬连连磕头:“夫人,夫人,奴婢,奴婢……”
咚!咚!咚!
急促的磕头声在瞬间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伴随着小雀结结巴巴的哭声,听得池莲蓬一阵烦躁。
池莲蓬几乎没让小雀跪过她,今日发生这样的事,也没想让她起来,“行了,别磕了!磕出血吉利吗?你老实给我说,到底瞒了我什么!要是再说谎,也就不用留在我身边了!”一个会对她瞒着事的丫头,她留着何用!
小雀抖抖索索的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奴婢只知道大姑奶奶有些难产的征兆,稳婆说孩子胎位不正,且大姑奶奶这一年来走动得少,身子不必以往强健,恐怕不好生!”
池莲蓬轰的一下空了脑袋!
又是难产!
池莲蓬一急,腹中的胎儿似乎跟着感应到,跟着急到她肚子疼了下:“啊……”池莲蓬赶紧捂住肚子,舒缓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
小雀和周山家的赶紧过去给她顺气,就怕她出个三长两短的,那她们以死谢罪也解脱不了。
呸呸呸!想什么不吉利的话!
等池莲蓬缓过来,赶紧让小雀去拿东西:“小雀,去把我带回来的那盒百年参片送去给我姐!”那是路夫人送她的,放着她生产时会需要到。
“这……”小雀有些犹豫,“夫人,那是路夫人送给您到时候用的……”在小雀心里,自然是自家主子更重要,夫人身体又不好,留着可以以防万一,那百年参片他们这样的人家可是难得。
“你去不去?!”
“是……”
池莲蓬捂住脸,心里的担心说不出来,又不能去看,只能穷着急。
周山家的在旁边软语安慰她,不断的说着各种话,到最后找不到话了,只能反复的变着法子说。
池莲蓬等到了清晨,实在等不下去了,在周山家的劝阻下吃了点东西,便让庆松备了马车,又让周山家的收拾些东西,让周山家的留下照顾池文吉兄弟,吩咐庆松驾着车,一路去往陆元家去。
陆元夫妇仍旧住在那个小院内,池莲蓬下了马车,便被呆在外面透气的池康平扶过去。
“你这孩子,不是不让你过来,怎么就过来了?”池康平责怪的瞪眼庆松。
池莲蓬着急往里面摊看,解释了句:“爹,是我执意要过来的。”庆松当仆人的,哪里敢让她和周山家的独自过来?
“你姐还没生,你让小雀送的参片已经送进去了。你走慢点,当心脚下,稳婆说你姐力气又起来了,你别急。”
“爹,我能不急嘛?你们这样瞒着我,我要是不知道,谁知道后面……”池莲蓬说着也不继续说了,不想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添晦气。
“唉!爹娘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嘛,你看你这肚子,哪里是可以担心得起的?”池康平也没想到池莲蓬那里会有百年的参片,他们准备的那些参片有几十年大,远不如这百年的好。
外头放着几块凳子椅子,里头等着的孙得安一瞧池莲蓬过来,赶紧把椅子找软垫垫了,让池莲蓬坐在那。
陆元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两手抱着头,对于池莲花的一夜难产,他已经急得眼红,听到池莲蓬过来的动静,也只是抬起头朝她点点头,就继续埋下头不语。
池莲蓬看着他这样,心中感叹,陆元还是一如既往的喜爱着她姐吧。
“孩子胎位还没正吗?”池莲蓬一坐下来,就迫不及待的问出来。
孙得安安抚她:“你且宽宽心,孩子胎位已经正了。这次请的稳婆是镇上最好的,大夫也看了下,脉象虽然弱了些,但是你姐那股劲还在。你也该知道你姐身上本身就有一股劲,会没事的。”
池莲蓬也只能跟着这样安慰自己,当年她娘那样的性子都能撑过来,她姐也可以的。
屋里头响着稳婆鼓励的声音:“用力!夫人,用力!……”
“嗯——啊——”
池莲蓬听着池莲花咬着牙的痛呼声,努力放缓呼吸平稳自己的情绪,不希望因此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她还不想来这里给大家添乱。
“再加把劲,孩子头快看到了。哎呀,参片呢?给我给我,再喂一片。好东西啊……”一个有些跳脱的声音响起来,池莲蓬听得有些奇怪,这声音都没什么紧张的样子。
重点是——这是女声!
屋子里除了她娘和稳婆,应该就是大夫了。
“女大夫?”
池康平点点头:“沈公子知道你姐快生了,便让这位姑娘过来帮忙。这姑娘据说是宫中的医女,她和她娘都是专门给妃子们看诊的,懂的方面很多,对生产之事懂的比镇上的大夫还多。”
池康平还记得上次她初过来时,将池家请的大夫说得哑口无言连连佩服的情景,且她又是让沈公子身体好转的大夫,是以这回才让她留下来帮忙生产。
池莲蓬听得张了张嘴,宫里出来的?竟然这么年轻……不对,沈如玉那边的!
池莲蓬忽然想起了当初她送别小舅舅时,那个和她很相似的姑娘,这声音又很熟悉……
“天意啊。”池莲蓬低喃一声。
孙得安在一边听到她说话,没听清的问了句:“丫头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池莲蓬摇摇头,让小雀去将她带来的吃食拿出来,“爹,小舅舅,你们想必一晚上没吃东西了,先吃点垫垫,这样饿下去总不是办法。我姐会没事的,你们可别饿坏了,多少吃点。”
她也知道这样听着里头的动静没食欲,但是身体还是要顾着的。
二人不想拂了她的好意,勉强吃了点,随后还是继续等。
池莲蓬也不强求,她自己早上吃的东西也是硬塞进去的。
“快!再加把劲!夫人,看到孩子头了!加把劲!”
里面稳婆惊喜的声音带动了池莲花的用力,随即没多久一声婴儿清脆的啼哭声,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响起!
“生了!”
“太好了!”
池康平右手一拳打在左手手心,第一次做外公的他兴奋不已,面上激动地红了起来,满脸的喜气,丝毫不输前几年双胞胎出生时的感觉。
池莲蓬心里头一口气还提着,还有一个!
“哇——”
又是一声啼哭,彻底落了池莲蓬的心。
“母子平安!恭喜夫人,喜得双子!”
陆元直接蹦了起来,有些腿软的拖着麻木的双腿往门边冲去:“娘子!娘子!”
池康平听见里边说没事,放心下来,赶紧拦了陆元:“你这孩子,别急,你个大男人不能进去,再等等。”
池莲蓬也赶紧抱着肚子起来,她姐生了孩子,她当然想去看看了。
刚从里边抱着孩子出来的成语一看这群人都往门口凑,赶紧挥挥空着的那手:“哎哎哎,别都靠着门,没法关门钻风进去冷到产妇怎么办?赶紧让让。”
众人赶紧往外让让,让里头的稳婆把第二个孩子也抱出来,这才聚过去看孩子。
“鼻子像我!”陆元看着老大开心的道。
“好小好软啊。”池莲蓬在旁边看着,这么多年了,她依旧不敢抱新生儿,更何况双胞胎的个头更小。
陆元稳着手臂把老大接过去,池康平接了老二,两个大男人抱着俩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成语手里没了孩子,眼神就注意到池莲蓬:“哎!是你啊!”眼神往下,看到她的肚子:“哟,这肚子五六个月了吧!”成语眯了眯眼,随即笑开:“不错不错!恭喜啊!”
池莲蓬也不知道她在不错什么,只能点头谢过她:“谢谢!”
那边三个男人围着两个双胞胎乐呵,孙瑾娘和稳婆收拾好池莲花那边,让池莲花睡过去,这才出来给了稳婆和成语喜钱。
成语不客气的接了:“恭喜恭喜!”说着打袖子里那出个大袋子,从里面抽出个小袋子装了,放进怀里放着。
池莲蓬看着她这动作,没搞懂,倒是引来了成语的目光:“你在看我呀?”
池莲蓬被抓个正着,只能认了:“嗯。”
成语立马来了兴致:“哎,我看着你也很亲切,咱们聊聊吧!我叫成语!就是四个字四个字的那个‘成语’。”
“我叫池莲蓬。”池莲蓬不介意跟一个有着同样经历的人说一句两句。
“我知道我知道,我还知道你相公叫孙溪头。”成语忽然猥琐的嘿嘿笑起来,“溪头卧剥莲蓬嘛!”
池莲蓬听着她大庭广众的说这话,红了红脸,偷瞧了那边的几个围着孩子的大人,没见他们听见,这才看向成语:“语姑娘好文采。”
成语厚着脸皮:“那是,不然我怎么叫成语呢!”
成语并没有久呆,那边确认无事了,她便拍拍池莲蓬的肩跟她告别:“我先走了,回头有空再找你聊天。”
池莲蓬应下,孙瑾娘过来送了她出去。
孙瑾娘在池莲花生产后,就带着沙织先住在陆家照顾池莲花,池莲蓬这边她也会找空挡回来看看。池康平则是在那里呆了一早上,到中午了便先回去,一夜没休息毕竟受不了。
池莲蓬没得进产房,说是孕妇不好进去,只能等池莲花醒了,在外头跟她说几句话,而后确认两个小侄子平安,自个也大半夜没休息,便跟着池康平先回去了。
池康平送了池莲蓬回去休息,等她睡下了,他也眯了一个时辰,而后便收拾了出门,往刘府去找刘镇长。
今日池莲花提前生产,就是因为被魏碧文推攘给摔的!
昨日傍晚,池莲花饭后在院子里散步,后来走到了外头去,只是没想到走了没一会儿,到了旁边一个拐角,忽然魏碧文激动的冲出来去拉扯池莲花,导致池莲花没站稳给摔了,肚子直接发动了起来。
正巧旁边陆元和一个邻家的小子,也就是当初孙得安来镇上出事那日,给孙得安引路的小子,两人一同回来,看见了就冲上去,那小子学的一身好功夫,三两下把魏碧文给打倒在地,陆元则赶紧将池莲花送回去,一些在旁边的邻居看见了也过去帮忙。
那小子后来在大家伙的帮忙下,将魏碧文用绳子给捆了起来送官,而陆元那边先找成语和稳婆去看了池莲花的肚子,等确认没伤着之后,这才去提水,让丫头忙着烧水,又准备了生产的用具出来,等到得了空让丫头去池家通知的时候,已经到了夜里。
池康平这时候就是要去刘府找刘镇长,这魏碧文害得他家女儿早早发动,这要是有了点什么事,那他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疯了!
池康平走在路上,想着魏碧文当初求亲不成,动用魏家的势力破坏池家生意,再后来池莲蓬出嫁后,渐渐说起的人少了,好骚扰过好几次池莲花。
池莲花大着肚子,开始的几次遇到了,后来就不大出门,直到后来魏碧文安生了些,池莲花才会偶尔出门去走走,不过也不会走远,走上不到一刻钟就回去。
没想到临产了,魏碧文竟然又蹦出来了!
池康平先过去陆家,叫走了池莲花的丫头小花,细细问清了当时的经过,而后才让小花回去,自个去了刘府。
池莲蓬醒来的时候,家里头只有她和两个下学回来弟弟,池莲蓬跟他俩玩了会,身子累了下来,便让他们自个玩去,问了池康平的去处,只知道是出门了,只好在家里等着。
等池莲蓬知道这事的时候,魏碧文已经被下狱待斩,理由是他在外欺凌良家妇女,致使无辜姑娘被凌虐致死!
池莲蓬知道了嘴巴都合不上:“怎么会?那人……”池莲蓬努力回想这当初那人的面貌,“那人给我感觉,不是这种疯狂的人啊!”不然当初他同她姐接触的时候,她也不会看着了。
孙瑾娘摸摸她的头:“那小子凌虐的是魏夫人的侄女。他是魏家庶出,常年被魏夫人苛待,表面上光鲜,是魏家大少爷,但是背地里诸多不顺,且魏家二少爷,也就是魏夫人的亲生儿子魏碧来,又让他背了不少黑锅,因此受了不少苦。后来,那小子的生母意外死了,据说死的时候不是很好看……那小子认为是魏夫人给害的,在他生母下葬后,就找机会把魏夫人的侄女给凌虐了。只是这事藏得久,魏夫人娘家还以为是被拐子拐了,到最近才找到尸体。”
“可是不是该找魏夫人或者魏碧来?”池莲蓬没懂,魏夫人那侄女不过是一个外人,找个外人凌虐是为何?
“魏夫人把她侄女配给魏碧来了。”
池莲蓬摇摇头:“这都什么事啊!”没一个干净的!
“娘也不瞒你,这事是你爹、你姐夫联合刘镇长查出来的。”
池莲蓬瞪大眼:“不是吧?”他爹和姐夫掺和进去做什么?“那家伙干什么事了?”
池莲蓬脑子一转,就想到那人是不是做了什么事牵扯到他们家了。
孙瑾娘将那日的事说了,池莲蓬嘴巴张得更大:“这么多年了,我姐都怀孕了,他还丧心病狂要干什么‘私奔’!私奔他妹啊!”
池康平从外头进来,听见这话,知道他们在说魏碧文的事,将门给关上:“我刚从牢里回来。”
“爹。”池莲蓬唤了声,想要站起身,池康平赶紧让她坐下:“别起来,好好坐着别动。”
“相公,怎么样?”
池康平拉了块凳子坐下,这才说道:“我去看了下那小子,他给分到了杀人犯的牢里,身上的血流了不少,见到我就跟疯子似的直接吼。”
“听他说,那天他是故意喊着要跟莲花‘私奔’的,就是为了坏了莲花的名声,还想……”池康平说到这,有些咬牙切齿:“他还想污了两个孩子的身份,想说成是莲花和他的!呸!还好女婿他们刚好到了,不然让他喊出来,莲花他们一家子以后怎么办!”
不论谣言是真是假,一旦传出去,那对当事人绝对是抹不去的伤害,在可不是事后澄清可以挽救回来的!
是以池康平在牢里气了半天,直骂魏碧文是疯子!
魏碧文当时就笑得癫狂:“我什么都没了!我娘原该有的正妻位被我爹给了那女人,我成了庶子,这还不够!我辛苦经营的产业他们要夺走,我娘的命他们也要夺走,我喜欢的女人你们也要夺走,什么都夺走了,我什么都没有!就顶着一个魏家大少的名字,背地里被多少人嘲笑,笑我是披着人皮的老鼠儿子!你知道这种感觉吗?哈哈哈哈——你不知道!你哪里会知道!我就是要毁了!通通毁了!我毁了碧来的女人,我也要毁了那个不要我的女人!当然,魏家我也要毁了!呵呵呵呵——通通毁了!都不要我,都不给我,那就一起去死吧!都别活了!死吧!通通去死吧——”
池康平现在想起来,心中都有些发毛,不仅因为魏碧来当时的疯狂的样子,也为池莲花当初的婚事:“我现在真庆幸莲花没嫁给那人,不然要是遇到现在这样的事,莲花可怎么办啊!”
池莲蓬听到魏碧文的话是池康平用自己的话叙述的,只是听完了,仍旧心里毛毛的,不禁伸手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真是疯了……这世界啊,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唉!”池莲蓬对魏碧来同情不来,因为他是要伤害她姐姐的人,她如何能对他心软。
在后来魏家的倒下时,池莲蓬一回想这时候的事,心中感叹着世间一切皆有定数,因果造化由天定,其实也由人定。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池康平回来后几天,刘府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是从魏碧来在牢中供出的话,又牵扯到了县里的一件案子,具体的要等到时候才能同他们说。
池康平不解为何这事刘镇长同他们通气,等到孙得福找上门时,才知道竟是孙依稻也被牵扯了进去!
“妹夫,妹子,你们一定要救救依稻啊!她是你们的侄女啊!你们不救她,大哥这后半辈子就活不下去了!”
孙得福一进池家,就直接在院子里呼喊了起来,拉住池康平的袖子不撒手。
刘氏在旁边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着坐地上撒泼。
“哎呦!你们要是不救依稻,这以后我们这当大哥大嫂的就只能去死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我的宝贝女儿哟!”
刘氏囔着这话,被她身边的孙得福瞧瞧拧了把手臂上的肉,顿时哭得更伤心了。
孙得安心里暗叫晦气,哪有诅咒自己去死的!呸呸呸!
想完,孙得福就继续拉着池康平哭闹,眼睛里还象征性的掉几滴泪,掉着掉着眼泪还真的下来了。
孙得福心里头难受啊,女儿是他的钱庄,没了女儿的银子,他以后还拿什么去喝酒赌钱啊?所以,女儿一定不能有事!
池康平看着他们这样,心中有些烦躁,孙依稻想着害他女婿,如今孙得福夫妻却要他们出手救人,他们这心里哪里舒服了:“大哥、大嫂,我们一平头百姓的,这种牵进案子的事我们哪里能帮到什么?”那可是县里头的案子,归的县令管,他们顶多在镇里厚脸皮求镇长帮帮忙,哪里插手得到县里。
孙得福当然知道池康平夫妇不行,但是他们的女儿女婿行啊!“莲花莲蓬的那口子一个是举人,一个是大官,哪个都能帮啊!就是一句话的事,依稻可是他们表姐啊,他们不帮忙,那不是要眼睁睁看着依稻死!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和你们大嫂都多大岁数了,你们这是要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池莲蓬刚好从外头散步回来,没进院子就听见孙得福这一通嚎叫,想着自己这七个月的身子重了,不好过去,磕了碰了那可是事关性命的事。
只是池莲蓬刚想将自己的身子缩回影壁后,往前院去,却因为身子重动作慢,而被靠得近的刘氏发现,嚎叫着就扑了过去!
“莲蓬啊——救救你依稻表姐啊!莲蓬——”
池莲蓬走不快,见她扑过来,只能扶着肚子慢吞吞的往后退,只是她这速度哪里来得及,眼见着刘氏就扑过来,小雀直接喊了一声:“夫人站稳!”随即自己往池莲蓬面前一挡,结结实实的挨了刘氏一撞!
刘氏的拳头直接冲到了她肩膀上,“哎呦!”小雀痛得叫了出来。
池莲蓬堪堪站稳,看着自己面前硬撑着站定的小雀,二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个手臂,池莲蓬的肚子又大起来,实际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幸好小雀没往后退,否则势必要撞到她身上去。
“小雀?怎么样?”池莲蓬有些担心,这丫头的身子再好,也受不住刘氏那壮硕身子的一撞。
小雀被疼得龇牙咧嘴,就差没把今天吃进去的饭都吐出来,只是想到池莲蓬,小雀又不敢吐出来,就怕她看着难受,压下那感觉,小雀使点从周山那学的巧劲,让刘氏看似是弹回去的摔地上去,看着孙瑾娘他们过来了,身子依旧挡在池莲蓬身前,回头看了她一下,确定她无事,这才笑着说道:“夫人别担心,奴婢无事。”
孙瑾娘吓得不行,过去了就扶着池莲蓬问:“怎么样?莲蓬,有没有不舒服?”
池莲蓬低着头,先偷偷朝孙瑾娘眨眨眼,而后装作疼起来的样子,抱着肚子哀嚎:“哎呦!肚子好疼!”
孙瑾娘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她这一吓,整个脸都白了:“大夫!大夫!快叫大夫!”
池康平一见池莲蓬这般,气得不行,“庆松,去叫大夫!”完了当场直接生气的对着孙得福夫妻说道:“大哥、大嫂,你们够了!不是我这当妹夫的不敬,而是你们实在太过分了!莲蓬都七个月的肚子了,大嫂你竟然这样撞过去,这还是小雀挡了一下,要是直接撞到莲蓬身上,你们是想学魏碧文,像撞莲花一样把莲蓬撞倒吗!欺人太甚!”
七个月的肚子,这要撞下去,他不敢想象会怎么样!
池康平每每想起池莲花的事,心中的火气就下不去,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哪里是要他们受罪的!
每个欺他孩子的人,他都不待见!
“大哥、大嫂,你们走吧,今日我们家不待客!”池康平直接黑脸赶人,才不管他们是孙瑾娘的大哥大嫂,他已经不是当日孙家村一亩三分地都没的他了!
孙得福经由池康平一“提醒”,这才想起上回推倒池莲花的魏碧文已经被下狱候斩,他作为孙家人,哪里不知道池康平在其中掺和了多少,不然今天也不会找上门了。
孙得福想着自己媳妇刚刚那一扑,后背的汗毛都跟着竖起来,心中忽然庆幸起小雀给挡了一下,不然他们没救出女儿,反而要被关进去,那他们这辈子不是要完了!
孙得福越想越恐怖,甚至连牢里头的用刑的场景都开始在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抖抖索索的爬起来,上去扯了刘氏的衣服就要往外走,看见池康平的黑脸,这才装作生气的一巴掌掴了刘氏一脸通红,嘴里还跟着骂道:“贱人!那是官老爷夫人,你这老婆子走路不稳就别往人家面前凑,这要是给碰到了,回头就给你下牢里去,让你这辈子出不来!”骂完了还回头讨好的对着池康平笑:“嘿嘿,妹夫啊,你看我都训了这娘们了,她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老了不中用,走路都不稳了,不小心嘛。对!不小心的,不小心的……”孙得福再偷瞧一眼池康平不变的黑脸,舔着脸试探着说道:“妹夫,你看这依稻的事是不是……?嘿嘿!”
刘氏也开始哭,意识到自己刚刚冲过头了,一边遗憾着没能把池莲蓬肚子里的孩子冲没了,一边暗骂自己做的不够隐蔽,回过神来就捂着脸开始哭:“哎呦!妹夫啊,大嫂我不是故意的啊!真的,我就是看到莲蓬,我这想起我那怀着孩子的女儿,我瞧着亲切,就忍不住想去抱抱她,我真没想撞到她啊!妹夫,你不要误会啊!”
池康平依旧在气愤中,池莲蓬已经被扶进屋里头,他也想跟着进去看看,根本不想跟这两人鬼扯,黑的他们都能说成白的,呸!“那事我池家无能为力!今日不待客,你们走吧!”说完拂袖快步而去,给他们留下一个带着怒气的背影。
庆松请了大夫过来,距离挺近的,因此很快,沙织过来领了大夫过去。庆松听到池康平的话,自然而然的挡在想上前再说话的孙得福夫妇身前:“两位,奴才送你们出去,老爷今日不见客!”
孙得福一看庆松这样子,池康平又不在了,嘴里重重的哼了一声,扯着刘氏的衣服往外走:“走了走了,你个老婆子,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
孙得福黑着脸,同哭丧着的刘氏出了池家,邻居们一见,还以为这是怎么了,疑惑之下,那夫妻俩边走边说着什么“狠心的弟妹,把落难的哥嫂赶出来”,“发达了就看不起穷亲戚”什么的,反正什么对池家不利说什么,说得含含糊糊真真假假,让大家辩不明真假。
“池家的人我看挺好的啊,不会做这种事吧?”
“谁知道呢?人心难测啊!”
“不会吧,池家平日里对邻里都挺好的,没见什么坏名声,没准这两人故意说的呢。”
庆松听着邻里这样说,关了门回去,想着要找老爷好好说说,可不能让那舅爷坏了池家的名声。
池莲蓬那边被孙瑾娘他们扶进屋,进了屋她只好无奈的坐下来:“娘,我是装的,你别急。”小雀站的很稳,没撞到她。
孙瑾娘不放心:“什么装的不装的?你这是要吓坏娘不成?不行不行,等大夫来了好好看看,不然娘不放心,万一吓到我外孙怎么办?”
“娘,我真没事。”知道孙瑾娘担心着,她这时候也没去纠正孙瑾娘的“外孙”,腹中胎儿的性别她一直没问,是男是女都有可能。
池莲蓬无奈,她刚刚那边说,现在想想实在不好,可把她爹娘给吓的,真是不孝。池莲蓬刚刚就想着装成肚子疼,这样能吓走那两个吸血鬼亲戚,只是却欠考虑的忘了顾忌身边人的心情,心中暗暗说着自己再不要下回了,还是亲人重要,那些个亲戚要吓走也不止她这一个方法。
池莲蓬摸着肚子:“娘,对不起,我不该拿孩子出来说的。”她这个当娘的真不称职。
孙瑾娘看着她一脸自责,摸摸她的头发:“你这孩子,刚刚朝娘眨眼是跟娘通气呢?娘笨,这都没看出来。”
池莲蓬刚想说话,外头大夫就来了,等大夫把过脉,确认孩子无事之后,池康平这才舒了口气,送了大夫出去,到了外头,给大夫塞了双倍的诊金,俯身在大夫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大夫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点头,随即便让庆松给送了出去。
随后没多会,孙得福夫妇“欲推倒孙大官人的夫人未遂事件”在邻里间传开,随后又被人挖出孙得福夫妇出来后诋毁池家名声的那些话,这事在民众间传开,随即被添油加醋的挖出更多往事,孙得福一家的不少丑事被大家拿出来私底下念叨,一时间孙得福一家出门都觉得大家的目光怪异至极。
池莲蓬知道的时候,直接愣了,古代版“人肉搜索”?
池莲蓬想不通这事对他们家好不好,毕竟有亲戚出这种事,对血亲的人是很有影响的,但是受害者又是他们家,池莲蓬理不清,干脆去找池康平,结果被池康平安慰说他会处理,让她安心养胎待产给打发了回去。
池莲蓬肚子越发大了,这些事也操心不上,有时候被大身子闹得晚上睡不好,没多久就要翻个身睡,不然身子就难受得紧,脚上还开始浮肿起来,怎么躺都不舒服,偏偏夜里她有时不想小雀跟着夜夜不得安眠,自个可以的时候就自个翻身,一来二去,睡个觉都是个累活。
池莲蓬参加完池莲花两个儿子的满月宴后,身子就一日比一日的沉。她临近生产只有两个月,可是孙溪头又没回来过,这让池莲蓬心中烦躁不安,脾气越发不好,有时候小雀做错了她生起气来就训了一顿,完了只能叹气着郁闷之极脾气不好了。
池莲蓬这时候真的希望孙溪头可以在她身边,因为她最近脾气不好,很容易抓着人就乱气一通,根本没理由的,可是对着小雀这丫头,她却不敢真的发泄完,不希望因为自己脾气大,惹得贴身丫头心里头记恨,憋了一肚子的气,神色竟有些不好起来。
小雀从大夫那知道池莲蓬这是孕期反应,心里头对于没有老爷配的夫人更是心疼,哪里会记恨上,她也不是没感觉到池莲蓬刻意压抑怒气的事,心里头更是感激:“夫人,您生气的话,就对着奴婢发发吧,可千万别憋在心里,您瞧瞧您最近脸色都没前阵子好了,老爷这要是回来了看见,那得多心疼啊!”
池莲蓬对自己无理取闹的本事越发烦躁,明知道是没什么的小事她都能发脾气,虽然知道这是孕期里给闹出来的,但是还是过不去心里头那关,“我没事,睡会就好,你先下去。”说完,慢慢侧身向里,闭上眼休息,身体的疲惫让她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小雀给她盖好被子,天气冷了,又给她放好了炭盆,这才安静的退出去。
小雀关上西厢房的门,转身正要去寻孙瑾娘说说池莲蓬最近的身体状况,没想到回身就瞧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带着一阵风快速向这边移动,小雀张开嘴就要尖叫——
“闭嘴!”一声压抑的低喝将小雀的尖叫堵在喉咙里上不来。
孙溪头一脸风尘的越过小雀身边,到了门边却停下来,回过头小声的问小雀:“夫人睡了?”
小雀反应过来是孙溪头,心中大喜,老爷回来了!“是的老爷,夫人刚刚睡下。”
知道池莲蓬是刚睡,孙溪头推门的动作就变得格外轻。
孙溪头轻手轻脚的进到内室,并没有惊醒睡下的池莲蓬,站在床边,将帐幔掀开了一小块,看着里头大腹便便的池莲蓬,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那明显大了不止一圈的肚子,巍峨壮丽的置于床上,看得他的心无比柔软。
孙溪头看着她露在外头的一小块颈项,想着池莲蓬冬日睡觉喜欢将被子盖得只看得见头,想必这被子是小雀盖的,池莲蓬又累了没注意,他便弯下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将被角掖好,不让一丝凉风窜进去冷到他的小媳妇。
孙溪头不想打扰她休息,昨晚这些,便将帐幔放下,默默的退出去。
被窝里的池莲蓬在他走后睁开眼,看着床尾挂着的红布上绣是鸳鸯,眼睛有些湿润。
许久不见,他终于回来了。
只是,她却忽然没力气转过身去。小雀说她这几日憔悴了,她怕他看见,怕他心疼,在分别许久之后,再见面,却没选择翻过去看他。
池莲蓬忽然后悔起自己这段日子的暴躁,她真是不懂爱惜自己,他奔波这般久,回来却看不见气色最好的她,这让他如后如何放心出门。
池莲蓬在后悔着自己没顾好自己,孙溪头在那边听着小雀说起池莲蓬这段时间的情况,心中也在后悔自己回来得太晚。
他的媳妇辛苦为他怀着孩子,他却没能在这几个月陪在她身边,真是个不称职的相公!
孙溪头同孙杨的观念不同,他心中认为的是他娘告诉他的,女人怀孕生子就是过一次生死战,若是这时候当相公的不能呵护她,那那个相公也不配生为男子了!
小雀按着事实将池莲蓬的状况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虚实隐瞒,一切都照实说来。
她心疼她的夫人,所以她要将夫人的辛苦说给老爷听,她希望老爷能更疼爱夫人,不要像她爹对她娘那样不好。
小雀在京都时,曾有邻家的丫头同她说过爬主子床的事,后来她被说多了,不是没有幻想过,只是在门外听了夫人同邻家夫人说起通房丫头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自此再也不敢幻想了,全心全意的服侍池莲蓬。
“丫头嘛,忠于我,我予她一门好姻缘;背叛我,我予她一副好棺材。”
小雀至今仍记得自己听到那句话时,身上冒出了数不清的冷汗,夫人骨子里,终究还是有狠的。
池莲蓬说这句话,其实也是知道小雀在外头,当日那夫人悄悄将她家那丫头同小雀说那事的话说给她听,她嘴上就是警告小雀一句而已。
真要池莲蓬杀人,她杀不来,但是池莲蓬从来都不觉得当小三的下场会好,有得必有失,抢了别人的,注定要失去自身的一些东西。
老天,总是公平的。
小雀将事情说完了,便退了出去,回西厢房守着池莲蓬,随时等着看她有没有需要她服侍的地方。
池康平知道孙溪头回来,从池记铺子里赶过来,岳婿俩坐在屋里头说着话,孙瑾娘后来也加入了进去。
三人说的都是围绕池莲蓬的,后来说道池莲蓬差点被刘氏推倒的事,孙溪头怒火上来,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因为孙依稻的事。
“我明日会去拜访刘世伯,到时候我同他聊聊这事。”孙溪头垂下眼眸,两眼眯了眯,心中的思绪百转千回,对于欺负他媳妇的人,他怎么不能替媳妇讨回来。
孙瑾娘一听这个,心中有些急,二女婿这是想着对大哥家做什么了,她这一想到那是自己大哥,血缘上亲密无比的人,想到那魏碧文的下场,心里就慌了。
“溪头啊,你这是……想怎么办?”孙瑾娘紧张的右手搓着左手,两眼中充满了忧虑。
孙溪头抬起头,看见孙瑾娘的眼神,这才想起那可恶的人是自己岳母的兄弟,眉头拧了拧,“娘……”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他自然想着怎么狠怎么来,可是岳母这般,也不知媳妇知道了会希望他怎么做。
孙瑾娘一看他这反应,心中的担忧有种被证实的感觉,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先前池康平不愿救孙依稻,她心中其实也矛盾着,如今二女婿还想对她大哥如何,她没本事,什么都做不了,想到这,心直接崩溃了下来,豆大的眼泪一颗颗跟着落下来:“溪头啊,娘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那大哥一马,小惩就好,可千万别……别要了他的性命。娘求你了!”
孙瑾娘起身就想给孙溪头跪下去,被吓一跳的孙溪头半途浮起来:“娘,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这要真跪下去,媳妇醒了得跟他拼命!
孙溪头看着孙瑾娘这样请求,一时有些无措,他还没决定如何,可是岳母就这般求着他,让他顿时有些犹豫了起来,他要是害了媳妇的娘家人,媳妇会不会觉得他太狠心,就不跟他过日子了?
池康平看见孙瑾娘这样,闭了闭眼,自家娘子对于娘家人的不舍,他这么多年早看清了,如今一见孙瑾娘这般,再想到自己那两个受了苦的女儿,池康平叹口气闭上眼,矛盾。
正在此时,小雀忽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老爷,老爷,夫人不知为何,醒来了就一直哭,问她哪里不舒服,夫人也不说。”
孙溪头一听,脚下一卷就往外头奔去,孙瑾娘这时候也顾不得求情了,磕磕绊绊的站稳了,赶紧跟着跑出去。
孙溪头吓得呼吸急促,猛的推开外室的门,手在门上一撑,就直接往里头去,“媳妇,媳妇,你怎么了?”
池莲蓬靠在内室的床上,床的帐幔已经被周山家的掀开,孙溪头的声音一传进来,池莲蓬就转过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他满是焦急的双眼,眼中泪水更是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你回来了。”她按着自己想了几十回定下的话说出来,身子重不好动,干脆朝他张开手,“我想你了。”想着想着她就哭了。
孙溪头大步靠过去,坐在床边,小心的伸手环住她的上身:“媳妇,我回来了,我也想你。”孙溪头摸摸她的头,还是有些担心的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是孩子踢你了?我记得孩子月份大了会踢人。要不,我让大夫来给你瞧瞧。”
池莲蓬摇摇头:“我就是想你了。”想起刚刚自己竟然在生气他回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看,都没激动的叫她抱她,她小心眼的生气到哭,真是糗死了。
孙溪头圈着她,头低下看看她的肚子,抽出一只手放到上面去:“好大。”没想到媳妇肚子竟然给这小家伙撑到这么大,想想媳妇原本平坦的肚子,孙溪头不禁有些担心:“媳妇,你这肚子这么大,会不会撑得难受?”
池莲蓬一听他问这个,就开始说自己身上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孙溪头听着,就坐下来要给她按摩放松。
周山家的见状,早早的退了出去,给小夫妻俩让出空间。
“老夫人,夫人没事,是老爷回来激动的,有老爷在,您放心。”
孙瑾娘知道是这原因,也就松了口气,看了眼西厢房的门,转身回去继续惆怅孙得福的事。
池莲蓬看着孙溪头满身的风尘,哪里舍得让他一回来就给她按摩:“你别忙,我现在没事,就是身子重了躺着,久了需要换个姿势,其他也没那么严重,小雀也不是不做事的不是?”
孙溪头心疼她,池莲蓬在她刚怀孕的那几个月,他总觉得让丫头伺候不尽心,只要有时间就会自己动手,如今这么久没见到媳妇,眼见着媳妇肚子都八个月了,脸色却不好,孙溪头自动的认成是丫头没照顾好,让自家可爱的媳妇受苦,因此更是心疼。
“我真没事,现在不急,才睡了会,没什么不舒服的,你赶紧去洗洗,大老远的赶回来,洗个澡舒服点。”
孙溪头得了她的关心,心情很好:“媳妇你等等,我去洗干净了就来。”
新建的军营事情多,他忙完了那边的事,这才有得告假回来看看池莲蓬,如今更是因为赶路而身上染了尘土,便先去洗个澡。
那边孙瑾娘在知道孙溪头回来的时候,就吩咐底下人烧洗澡水,孙溪头出来的时候,庆松就赶紧将烧好的热水送过去。
孙溪头洗澡一如既往的快,没多久就衣着齐整的出现在池莲蓬的床边。
池莲蓬已经挪到了里边的位置,外边的位置已经暖热,“快上来,你先睡会,回来肯定累了。”
孙溪头脱了外衣钻进去,池莲蓬躺累了想翻身,他来了便唤他:“溪头,帮我下,不好翻身。”越到后期,这肚子就一天一个样,如今瞧着都壮观得不行,当然,没有孙瑾娘怀双胎的彪悍就是了。
孙溪头帮她翻个身侧躺,坐在床上摸着池莲蓬的肚子,小家伙如今的月份大了,一有动静孙溪头就能感受到。
这不,池莲蓬刚翻身,小家伙似乎也跟着翻了个身,孙溪头的手放在上面,池莲蓬就感受到肚子被牵拉着动了起来,孙溪头新奇的感受着里面鲜活生命发出的动静,喜得满脸的红,眼中满是为人父的欢喜:“媳妇,媳妇,孩子动了!”
“是啊。”知道小家伙翻身的动作会动得久点,池莲蓬就伸手压在他手上,让他完整的感受孩子一系列的动作。
孙溪头对于孩子的动很开心,池莲蓬跟他说可以同孩子说话,他就直接把耳朵贴在池莲蓬肚子上,嘴里絮絮叨叨的跟未出世的孩子自我介绍,又开始说起他等孩子出生了要带孩子去哪玩,吃什么好吃的,一堆堆的说着,听得池莲蓬止不住的笑着。
二人呆在那里,一个说一个听,孙溪头眨巴眼问池莲蓬孩子怎么不回答他,直接被池莲蓬拍了脑袋:“想什么呢,孩子还没出生怎么说。”
池莲蓬犯了困,就拉拉孙溪头的手:“溪头,我又困了,咱们一块睡会吧。”
“好,媳妇你先睡。”孙溪头给她盖好被子,自个也躺在她身边,看着她闭上眼睡过去,瞧着她的脸看了半天,而后才慢慢跟着睡去。
孙溪头回来,池莲蓬的精神就好了起来,有时候心情不好了,就拉着孙溪头拉他的脸,两手上扯扯下拉拉,“我们家溪头怎么长得这么黑呢?拉宽了像什么呢?像饼。挤扁了……像挤扁的饼。”
孙溪头扑哧一声笑出来,一排大白牙笑出来,惹得池莲蓬嘟着嘴松开他的脸:“不好玩,你都不生气的。”
“媳妇小心脚下。”孙溪头扶着她在园子里走动:“我媳妇这么可爱,我怎么会生我媳妇的气?”
孙溪头这次回来,停留了三天。
第二天的时候去了一趟刘府,寻刘镇长说了一早上话,而后回来又同池康平说了许久,后来池莲蓬睡醒了,孙溪头才过去看她。
孙溪头这几日回来,外头有人来拜访,他通通给推了,一心一意的陪自己的小媳妇,不想将时间浪费在那些人身上,更何况有些事接触他也是没用的,他毕竟不是实权人物,手底下就管着那些兵,上头的那些事他可没想插进去。
三天很快过去,池莲蓬听到孙溪头明日要走,顿时就抿紧了唇。
“媳妇,明日我就得回军营去了,等那边整理好了,我让周山过来接你过去,到时候咱们就能日日见面了。”
池莲蓬心中不舍,只是也不敢拖他后腿,只能问他:“那需要多久呢?”她这肚子大了,真要她肚子再大点的时候出远门,还真受不了。
“十天内。”
孙溪头隔天早上便走了,池莲蓬醒来的时候虽然比往日早,但是还是没能见到孙溪头。
池莲蓬不想下回孙溪头见到她时,她再面色不良,便让小雀扶着,时常出去外边走走,脚下穿着鹿皮小毛靴是孙溪头回来时送过来的,身上的新披风也一样,这披风更宽敞,厚度刚好适合这时的天气,和她头顶上戴着的毛绒帽子是一套的。
池莲蓬肚子大了,肚子上的妊娠纹不可避免的明显起来,池莲蓬愁的,看着不好看,孙瑾娘拿来的药膏擦起来消的还不如长的快,哪个女人不爱美,池莲蓬为此又愁了起来。
她才几岁啊,这一生完孩子,肚子上要是留下一堆妊娠纹的,那孙溪头会不会嫌弃她?毕竟这妊娠纹不好看。
想想池莲蓬就拍拍自己脑袋,“尽想这些有的没的,大块头会不要你,三更的天都能亮成白天了。”
池莲蓬低下头继续缝着手上的小衣服,这些都是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池莲蓬足足准备了一箱子,闲来无事也就想着给孩子和孙溪头池康平他们做些衣服。
池莲蓬会的不多,但是那一件件都是她的心意,她做了些贴身的衣服,只是做好了跟孙瑾娘做的一比,也就不敢再做,转而去织起毛衣。
她做的衣服针脚都收得不够好,孩子皮肤嫩,她可不敢让自个那些衣服磨坏孩子的肌肤。
孩子出生会在寒冬时分,池莲蓬织了些厚薄不一的小毛衣出来,连带娃子帽子也没漏下,务必要给孩子最好的温暖。
池莲蓬顾着做这些事,也就没去关注孙依稻的事,更加不知道孙溪头回军营前悄悄去了趟县城衙门。
对于孙依稻的相公张三公子,孙溪头知道他那是因为生意上的不正当竞争给下牢里的,张家其实要保出张三公子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被张三公子派人致重伤的人偏偏背后有着靠山,如今那靠山的大人物不高兴了,那重伤的人虽然在慢慢恢复,但是一口气咽不下去,非要让张家赔偿不可。
对方提出只要张家给予足够的赔偿,那他们便同意和解。而这个“足够”,足足要了张家大半家产。
张家的子孙不止张三公子一个,另外的两个兄弟哪里愿意将自己的那一份拿出来,去换一个平日与他们关系本就水深火热的兄弟的性命?
尤其是张大公子,这张三公子是个心狠的,因为他是长子,能继承的是张家大部分财产,如今张三公子惹下如此麻烦,张大公子心中更是气愤,对此次的救人百般阻挠,甚至希望张三公子就此“意外死亡”。只是碍于张老夫人,他才勉强拿些银子保住张三公子的性命而已。
因此,张三公子这才在狱中呆了好几个月,而后孙依稻为了救他,更是涉及非法拐卖妇女、逼良为娼,事情一被查出来,那被张三公子弄伤的人家就使了力,孙依稻也跟着被下狱。
孙溪头同县令谈了许久,而后县令派人带着孙溪头去了牢里。
孙溪头先去看了张三公子。
张三公子在牢里头呆久了,整个人早没了昔日的光鲜,此刻一身的脏臭,蓬头垢面都不足以形容他。
张三公子看见孙溪头的时候,最开始有些恍惚,他被关在独立的牢房里,四面除了透气口,其他都是封闭的,许久没见到人了,他迷茫的看了孙溪头一会儿。
“张三公子,我来跟你谈谈。”孙溪头说道。
半晌,张三公子闭了闭眼,再抬头,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同刚刚眼神浑浊的那个囚犯恍惚是两个人似的。
“何事?”
“不怕我是你大哥二哥的人?”
张三公子笑了笑:“算了,他们那般草包,哪里能请得到一个军爷来跟我‘谈谈’?”
孙溪头看着他,心中倒是佩服这人都这般了还能这般敏锐:“你倒是有点本事。”
“做生意的嘛,什么人做什么的,能不能惹,总要能猜个一二。”说着,张三公子扯起一边嘴角讽刺的笑了下,“可惜,一步错,牢里蹲啊。”
孙溪头没继续这话题:“孙依稻也被关进大牢了。”
“那娘们进来了?怎么,她杀了几个丫头的事被人告出来了?还是给我带绿帽子?”张三公子抽下头顶上的一根干草,拿在手里撕着,“你可别跟我说她这是要跟我做同命鸳鸯,那娘们可是恨不得我早点去死。”
孙溪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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