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息听了听,听见外头似乎响起了脚步声,不觉无声笑了下。
随后,门口传来了低低的交谈声。
再过一瞬,那原本紧闭的门,就被人打开了来。逆着光,从外头走进来一个身量颇高的人,轻声而急切地喊了一声“姨娘”。
“呜呜呜”梅姨娘用舌头抵住汗巾子,吃力地支吾着想要说话。
“姨娘”来人立刻朝她奔来,声音愈急,隐约间似乎还带着些许心疼的意味。
到了阴暗处,日光不再如先前入门时那般刺眼,来人的样貌,登时明朗,赫然就是刘大郎
他奔至梅姨娘身边,将她口中汗巾子一除,而后皱眉问:“母亲怎么突然动了心思去看父亲而且不论我如何解释,她都认定是你将父亲害成了这副模样”
梅姨娘眼眶一红,泪珠子就扑簌簌从里头滚了出来,哭得好不可怜,“都怨我自个儿不好,惹了夫人生气”她哭着,身子已朝刘大郎偎了过去,“大郎,我手疼”
刘大郎见之不忍,口中说着“姨娘莫怕,回头等母亲气消了,自然会醒悟过来”,一边伸手去解捆着梅姨娘手腕的绳子。
梅姨娘呜咽着,将头枕在了他的肩头上。
待到双手一松,她蓦地将手抬了起来,朝着刘大郎后颈重重落下,用了十成的力气,刘大郎全无防备,闷哼一声就晕死了过去。
梅姨娘面上泪水未收,起身就走,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门外的婆子,已叫刘大郎打发走,暂且无人,几个丫鬟行色匆匆,此刻目光也并不曾落在这扇门上。
梅姨娘拔腿便跑。
几年下来,刘府上上下下,她都走遍,如何才能避开了人,她很清楚。
刘大郎是她早已布下的一步棋,原本以为不会有用到他的那一日,不曾想这一日还是来了。
不过当初拿下他,也并没有耗费她多少工夫。刘大郎自幼丧母,同父亲感情也不过平平,江氏再好也终究只是继母,何况江氏没过多久就又生下了孩子,能花费在他身上的心思就自然而然少了许多。
所以对他,只需要一点母亲般的关怀,温柔。以及他先前从未尝过的青涩情意,就足矣。
刘刺史出了意外后,她心中就已觉不妙,毕竟事情出现了变故,今后究竟会如何,谁也无法预料。是以,她佯装惶恐无助,去求了刘大郎。刘大郎见她哭得肝肠寸断,反安慰道,姨娘莫要担心。还有我在。
他并不喜欢父亲。也称不上能干,而且又叫梅姨娘给勾住了心魂,竟是连丁点孝意都不顾了
梅姨娘深知自己将他吃得死死的,到了被人关起来的时候。也没有彻底慌乱。
她如愿逃了出来。可凭借她一人之力。是断不可能直接逃出刘家去的,何况还要出平州,回京城。路途迢迢。所以她逃出来,是为了送消息出去。
一切也正如她所预想的一样,虽有波折,但仍算顺利。
她养下的信鸽,带着求助的字条,振翅而飞,消失于刘府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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