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安常在疑惑的东西很多,她知道的东西越多,就会发现她不知道的东西也越多。所有人都不肯把他们知道而我却不知道的那部分信息说出来,因为陷进去的人需要一个没陷进去,或者陷得没那么深的人,这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如出一辙。
一方面,作为当事人安常在自己都觉得很莫名其妙,她对这个奇怪的村子有和我一样的感觉,好像自己多年前来过这里。她三年前确实来过,就是乱葬岗那次,但她相信在那之前她还来过一次。但她不记得。
安常在的记忆何其好,小时候那些囧的事情,经常被她拿出来损我。我自然是一件也不记得,全靠她讲。她若真到过,又怎么会不记得。
另一方面,和怪村子有关又没关,真要串到一起就有些勉强,可两件事情又有着那么一层联系,比泡泡的表面还薄。
她用进入禁地作为条件换得了青桐面具的材料。青桐面具,是桐不是铜,仅仅是一字之差,就大不一样了。
世人皆知青铜,却不知青桐。世人皆知青铜面具,却不知青桐面具。
可若不是墨家有心不张扬,青桐面具未必不比那些个青铜器出名。
青铜面具,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死物,顶多是那些从商周留下来的青铜器古老值钱一些,再高也没有了。青桐面具只有七七四十九种,却远比那些东西要珍贵。
连安常在自己,一个货真价实的青桐面具师,都弄不清楚青桐面具是怎么来的。
明面上它的制法可以通过血统来遗传,可这东西又没有师傅教,因为没留有书面记载,门路也只有自己知道,所以路也只有自己摸,摸不摸得到还得靠自己本事,所以才会有遗失的说法。而安常在其实也是个半吊子,自己真正做过的面具也只有一种,阴阳面具,中间的过程也不简单。
至于其他种类的青桐面具,对她而言自然是玄之又玄,都摸不着边际,所以据她的说法,墨家那群老不死的扔她进禁地里,不免太强人所难了点,也太高估她了。
我就问,墨家的什么禁地,外界传得神乎其神,你在禁地里就没学点东西?
安常在点头,我正欣喜,却听她说,就学了怎么偷鸡摸狗打鸟。
然后她话锋一转,说,唉,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如此。
任凭我平日里蠢到了猪都能骗我一把的地步,也听得出这牙尖嘴利的妮子是在损我。算了,看在现在开春蜘蛛多了的情况下,我还是别惹她的好。我想有时间一定要养蛇。
安常在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不敢还嘴,一下子心情大好,约莫是太好了,就跟我说起青桐面具的制作材料来,饶是我久经沙场(呸)早已做好准备,却还是被震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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