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鹃拉起她在个鼓凳上挨她坐下。莲儿哭道,“不是。我觉得彩凤和春桃的命太苦了。”
“好好地,怎么说这话?”莫氏一愣。
“那个马老爷前阵从我们铺子里拿了钱离开后,去春风楼看望了彩凤,给了一百两银子她,说他往后不会来了。”莲儿太激动,哭得直咳嗽,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月鹃轻轻给她拍拍背,“慢慢说,莲丫头。”
大家都看着她,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马老爷前一次离开巡城,有跟彩凤说好,回去要备一笔银子来赎彩凤。洪五娘要了三千两的赎金。马老爷真喜欢彩凤,满口答应。可是马老爷家的大儿子惹了官事,后来马老爷倾家荡产地才保得儿子平安,他来我们铺子里退定金,真是走投无路了。他去看彩凤时,跟彩凤说家里出了急事,穷了,对不起她,没法赎她了,当时彩凤气得把一百两银子扔进河里。马老爷叹着气走了,却没和彩凤说,他落魄到退定金度日。彩凤以为马老爷跟那些男人一样,不过是哄她的,这些天一直生着闷气。
上午我去请她腊八节来寻庄作客,她和春桃说自己是什么人呀,哪里好意思来和少奶奶、老太父、老太太同席?死活不愿来,我们就聊了会天,说到了马老爷,春桃说前两天有个认识马老爷的,说起他家遭了难,她们当时才知马老爷上次走时说的都是真的,我又说起那天他退定金的事,彩凤难过得晕了过去,后悔当时使气把马老爷给的一百两银扔了河里。彩凤她心痛后悔得拿头撞墙。春桃哭着直说她们命不好。眼见得有个真心为彩凤赎身的人,老天爷却不给照顾照顾,竟然让马老爷家出那么大的事。”
莲儿揉着眼睛,边骂边跺脚,“我都恨这老天爷,你就让马老爷把彩凤赎出来了再说嘛,可是干嘛偏不让彩凤出来嘛。”
“难怪马老爷来退定金时那幅落魄样。唉——”莫氏忍不住叹了一声,“这彩凤的福气还真是差了一点点,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从良了。当初文氏也够狠,真把她们卖进青楼,真是作孽。”
莲儿接着哭得更厉害,“当时我哭着问春桃,要是真把你们赎出来了,你们想怎么过呢?谁知春桃愣了半晌,哭得更凶。她说,原来在谷家时,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丫环,怎么都不会愁一世安宁,谁想这人真是有命啊。她和彩凤原来真是只想在谷家老老实实作丫环,可是谷沛丰和谷沛华两个少爷就是对她们有意思,她们看着二房、三房的孙子都有妾室,想着若是两个少爷真的喜欢她们,能作个妾,也可保得一生安定,好歹有个归宿,所以才有了妖孽心思。后来被卖进火坑吧,刚开始以为自己年轻美貌又聪明,总能勾得个男子为她们赎身,谁想全是骗人的。好不容易彩凤遇到个吧,老天却不成全。她说她认命了,就是有人赎了她们出去,她们都不知往后该怎么过日子,恐怕只干得来那事挣钱,青楼是她们永远的家了。我听着很生气,很难过,我曾想要是有天我有钱了,我要赎她们出来的,可是她们说只干得来那事,我这心里真是又疼又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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