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的拳头拽得嘎嘎响,怒火烧红了他的眼睛,换做任何一个人说这番话,他绝对会忘乎所以地一拳轰过去,完全不会考虑对方的好意,但是面对陈烨,他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将他死死地束缚在那,再多再大的怒火也宣泄不了。
“上次去找你,在院子里看见汪姨被一群大爷大妈围着,他们怒气冲冲、七嘴八舌,说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他们手指头都戳到了汪姨脸上。我没上去,我只能在旁边站着,因为汪姨在冲我摇头,眼神里是什么,是乞求!她求我不要过去,求我不要添乱,求我不要因为愤怒上去打人,从而坐实了她儿子,子墨,你的恶名!死了一条狗,被人下药毒死的,当时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般的理直气壮,为什么认定了就是你干的,我当时真的不明白!子墨,你不要恨他们,他们只是普通的凡人,你要恨,只能恨你自己啊!”
子墨松开了拳头,锐利的精气神崩塌了,像是一条受伤的野狗,急促地喘息,呜咽着不知所措。
“子墨,我从小跟在你屁股后面长大,我崇拜你,敬佩你,欣赏你,一直希望能成为你一样的男人,可是——”陈烨缓缓站了起来,“觉悟吧,子墨,你必须要觉悟啊!你再不觉悟,再不去改变,将失去一切啊!你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生死情谊,将变得毫无意义,将变成一个天大的玩笑啊!”
说完,陈烨缓缓伸出拳头,对着他的眉心敲了一下,随而咧嘴笑了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他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学着子墨的样子举起手挥了挥,拉开铁门,驻足说道,“子墨,我等你出来,我们一起干大事,光明正大地,干一件大事!”
子墨猛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甚至从椅子上跌到了地上,他看着陈烨的背影,含糊不清地嚷嚷,“野小子,别一言不合就耍酷啊,那不是你的风格啊,哈哈——”
离开看守所,在回去的车上,伍彦问他跟子墨说了些什么,他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睛,招人恨地说有些事情是男人之间的秘密,不能跟女孩子讲的。
然后伍彦就气呼呼地拿头撞他,撞完后说大男子主义是天国毁灭的开始,他说哪怕在地狱沦陷,也无法阻挡男人捍卫男人的尊严。
然后伍彦笑了一阵,开始打哈欠,身体随着公交车晃了两分钟,没能支撑住,靠着他的肩膀迷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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