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冷血,是无情,可这仅是对他人而言,他也想让自己不在乎不上心,可是他做不到了,他对她的情感或许来得太快,可,是她让他明白了什么叫温暖与疼惜,他自己一个人太久太久,久到浑身都已冷冰冰,不知什么叫暖意,如今让他碰到了感受到了,他便在意了上心了,无论如何也不想放手了,更不想与任何人一齐分享。
他自私,他承认。
因为他也会心疼。
“阿哥,我只需到明日天明之前就好。”龙誉的手有些颤抖不止,抬起,轻轻覆在了烛渊的手背上。
她的答案很明白,她一定要回头。
“若是我说不,阿妹又会如何?”烛渊轻轻摩挲着龙誉的唇,语气浅淡得又似在问自己,“阿妹会不惜与我大打出手也一定要回去么?”
龙誉摇摇头,握住了烛渊的手,“若是阿哥说不,我就会跟阿哥回苗疆去,因为我来中原只是来完成蝉小妹的心愿而已,如今我做到了,我是该回去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遇到小哥哥,更没想到小哥哥已经毒入骨髓,上一次,她就已决意与小哥哥再不相见,她虽心如刀绞,可她不能这么自私,小哥哥或许需要她,可她的阿哥更需要她,与其让阿哥难受,不如选择她自己难受。
她始终要对不起小哥哥的,不回头,也好,只是,她会遗憾一辈子而已。
“可我不想阿妹的心一辈子都记挂着另一个男人。”烛渊将自己的手从龙誉紧握的五指中抽出,一甩马缰,又重新往益州城奔去了。
他的心胸很狭窄,他不能接受他所在意之人心中始终惦挂着他人,若是如此,他宁愿选择此刻让她返回益州。
遗憾,是最美好最长久最深刻的回忆,他不想让她心中的遗憾为别人而留,只是如此而已。
马蹄踢踏卷起尘泥扑到脸上,龙誉看着烛渊逐渐远去的身影,冲在一旁的黑泥喊了一声“明日天明时此处见”,翻身上马,也往益州城飞奔而去了。
益州城内,林府后院,林龙书房。
烛火浅映,在厚厚的窗户纸上投照出一个朦胧的剪影,偶有咳嗽声在书房内响起,更显冬夜的静寂与清冷。
书桌上,一张米白的宣纸铺展着,宣纸顶端上压一方扁长的镇纸,书桌右上角摆一方无雕饰的端砚,白雎手执一杆宣笔立于书桌后,此刻正将沾了墨的笔头轻轻于纸上勾勒着。
“少主,请同墨衣回扬州吧。”书房内,墨衣发自内心的关心有些百劝不听的无奈,“这儿什么药材都没有,您的身子要怎么撑?”
白雎没有说话,眸也未抬,只是专心致志地画着自己的话。
“少主!您——”墨衣急,想要再说出口的话被白雎轻轻抬手打断。
“墨衣,这天下间,也只有你还会关心紧张我这身体了。”白雎将手中宣笔轻搁在砚台上,等待着纸上墨迹变干的空当,才抬头看向一脸焦急的墨衣,浅浅一笑,“回到扬州是死,在这儿也是死,既然都是死,在哪儿死又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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