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黑影在院外停住,瞬间又向四周隐去。
“少主!你还要护着那个女人到什么时候!?她害得你还不够吗!?如今竟还让那个五毒妖人来伤你!”墨衣怒从心生,为白雎不甘,一时口无遮拦。
“墨衣。”白雎冷冷唤了墨衣一声,而墨衣似乎气上了头,一时仍梗着脖子道,“少主,墨衣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这么为她,根本就不值得!”
“和阿誉无关,这伤,是我自取其辱。”白雎艰涩一笑,抬手以衣袖擦掉嘴角下巴的血渍,将断剑递给墨衣,“这剑,替我收回剑鞘吧。”
“少主!”
“这世上本就无什么值得不值得可言,只有愿意不愿意之分,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所以,墨衣,你不必再多言了。”白雎说完,捂着心口往林龙的书房方向走,忽而像想起什么似的,又突然顿下脚步,“武林如今情况如何了?”
而他刚问完,墨衣正要张口回答,他却又兀自摇摇头浅笑道:“不必说了,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他是亲手杀了自己的生身父亲,可他从不曾希望看到武林大乱。
“可是武林需要少主!武林若是在林麟的掌控中,必然被毁!”白雎的淡然让墨衣无法平静自己的心。
“墨衣,我不是神不是圣人,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我也有七情六欲,我也会自私,我的时日已所剩无多,我就不能自私一回吗?”他要自私地把武林弃之不顾,他如今什么也不想管了,他心中所想的,只有她而已。
武林大乱又与他何干?藏剑山庄是存是毁又与他何干?谁存谁亡又与他何干?他不是圣人不是菩萨,他的心没有那么宽那么大,他只是个普通人,一个也会自私地普通人而已,他曾经从未想过要一统武林,若非为了她,两年前他不会回到中原来,若非为了她,他不会手刃了自己的生身父亲将整个武林掌控在自己手中,他做尽这一切,只是为了爱她护她,可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他的身影,她不再属于他,也不会再到他的身边来,她心里已有了她想守护想携手走一生的人,那他要这一切,还有何用?
所以,他什么也不想去理会了,他不是无力平息武林如今的大乱,只是他不想不愿罢了,他只想念着她,只想见到她,只想拥抱她,只想让她回到他的身边来。
墨衣看着白雎孤寂的背影,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除非我这条命还有再续,否则,这天下事,都与我无关。”白雎淡淡说着,淡淡笑着,继续迈步往林龙的书房走,抬起右手摸向自己脖间,取出绕在脖子上的一根红绳,只见红绳之上,一枚小小的银铃铛轻坠其上,苍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它。
“林大将军归西了,尸骨已焚烧了由黑泥带走了。”白雎最后还淡淡补充了一句,不知是对墨衣说,还是对他自己说。
墨衣看向院中柴禾燃烧过后的残迹,再看向白雎的背影,心中悲悯,抬脚也跟着往书房走去,同时心中也紧张担忧着。
少主,体内的毒素蔓延得更深一层了,他还能见到今年的夏日吗?
烛渊与龙誉以及黑泥一人驾着一匹马出了益州城时夜幕已降临。
“阿哥。”僻静小路上,龙誉突然勒马。
在前驾着马的烛渊没有让马停下,只是让马匹往前慢慢踏着步,听到龙誉的声音却没有回头。
龙誉看着在夜色里渐渐变得朦胧的烛渊的背影,喉间有些哽咽,“蛇阿姐没有骗我,小哥哥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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