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朝贺行礼的内眷不知凡几,不过走个过场,冯三爷官阶不显,大家各自谨言慎行的,哪里有心思注意旁人。很快柳儿领宴毕回来,轿子直接抬到祠堂边上的暖阁,今儿要祭祖的,只等做官的爷们朝贺回来,就开始了。
之前没跟去的几个大丫头,和三房的管事媳妇早在暖阁等着,一应热水热茶等得用的物事,都早预备下,只等柳儿回来能歇息一会是一会儿。
也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冯紫英等人也回来了,进来见柳儿脸色红润地捧着热茶慢慢喝着,放了心。已经跟老爷子说过,因祭祖男女分开跪拜行礼,焚香献帛唱祝献祭一套礼仪折腾下来,要小半个时辰,柳儿哪里受的住,按往年的例子,焚香后跟着跪拜过祖宗,就算她成礼,可以下去安歇了,不过一刻钟不到的功夫。
所以柳儿早早礼毕,回暖阁歇息,等冯三爷完了,一起去正厅赴家宴不提。
因冯家族人不算多,不过三房,也没分男女,都在大花厅里,摆了十来桌。
老爷子和大老爷并另外两房的两个当家爷们一桌,只那两位显然有些放不开就是了。
其余冯二爷冯三爷冯四爷并几个辈分相仿的族中子弟一桌。其余孙子辈的就不必说了,辈分低能耐也没多少,跟一般同辈们混坐着罢。至于女眷,小李氏没出席,刘氏张罗事情,不过在女眷这边跟三个妯娌坐了一桌,形同虚设。
本也没什么事,大家热热闹闹过年罢了。只有人总看不得别人乐呵,少不得寻点儿是非。
酒过三巡,跟冯三爷同桌的二老爷捻着下颌短短的胡须笑着道,“三弟这一年来真是长进了,让为兄刮目相看啊呵呵呵。”
冯紫英笑着应道,“二哥谬赞,不过一点运气,不值一提。倒是二哥,如今不但升官,又添了几个侄子侄女,一看便是家业兴旺之象。”
他本是客气,哪知这二哥笑着点头应承了,“不值什么,三弟也不必羡慕为兄,如今你升的过快,确实该沉一沉了。趁空儿,在子嗣上头用些心思,最好不过。只前几日碰上你们三舅老爷,说起蒋家表姑娘的事来,怎么,如今不娶人家就罢了,如何连个二房的名分都不给呢?好歹在我们家这么些年,太太的心思,想必三弟也是知道的,这叫人家姑娘以后如何嫁人呢?”
冯紫英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儿,差点掀桌,眉毛一立,语气便有些不好,放下酒盅,“怎么,二哥这是为蒋家表妹抱打不平了么?”
“呵呵,急什么,二哥不过白问一句,关心一回罢了。”冯适虽不知内情,但是也知道必有故事。
“这话二哥以后休提,蒋家表妹做的事,二哥以后自然知道。”冯紫英最看不上这个二哥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模样儿,索性不理,拿起筷子吃菜。
哪知冯二爷今儿可兴致颇高,呷了一口酒,慢腾腾地道,“这也就罢了,只我那座师,如今的户部侍郎石老大人,前儿我去拜望。跟我说起三弟你来,很是称赞,道你年少有为,只可惜晚了一步。不然她家老夫人有个娘家侄孙女,正好堪与你良配。不是我做兄长的说你,三弟啊,三弟妹的出身......着实低了些,将来你出阁入相的,好说不好听呐,规矩见识上头,到底差着一些。且我看师母的意思,认定你是个人才,便是那侄孙女做二房,也是认了,这番心意着实难得。为兄想着,不说那女子如何,只说石大人,对你也是有助益的,便越俎代庖地答应了......”
石大人是谁,缮国公石光珠的叔叔,原缮国公的亲弟弟,四王八公的八公之一!
石家曾经有一个姑奶奶,是坏事的忠义亲王老千岁的王妃!
冯二老爷冯适此举,明晃晃的,乃是满满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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