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基建虽是辛苦,个中弯弯绕也不胜枚举,可他很快便有了切实的体悟,包括相关人员态度上的根本转变。之前,那些搞建筑的包工头之类的,去找大林或是陈春时,若是凑巧看到他了,只是热情地招呼一声东方煜主任、东方煜秘书什么的,便擦身而过了,顶多说上诸如有机会请吃之类的客气话,如今,那是无论如何也要把你拉进馆子且是座上宾。你不去也是不行,会变着法子迫使就范。说出来的话,都使你倍咸亲切,俨然是八辈之交,你也顿觉眼前海阔天空,无所不能。那天跑设计院时,负责公安大楼设计的技术员要安排午餐,东方煜过意不去,执意要请技术员,他以为,是他找人家办事,哪有吃人家的道理。可人家说了,我们之间不讲究这些个,还是先吃了再说。东方煜心想也在情理之中,埋单时再作理论不迟。孰料,坐中的一位建筑商悄然埋单了。东方煜顿感置身这种场合的身不由己。那位建筑商是个精干的中年人,举手投足间总有一种亲和,令人觉得是老相识、老朋友,东方煜不免对他有几分好感。他处变不惊,待人处事殷勤周到,涉及有关这类接洽的措词滴水不漏,还给东方煜留下联系方式说下次专门宴请之类的客气话。说是午餐,却是满桌丰盛的菜肴,还不乏名贵大菜,还有高档烟酒,东方煜内心有些过意不去。不过,在他看来,这无异于浪费,因为,酒足饭饱时还有多盘整菜不曾触及,内心滋生隐隐的犯罪感。虽说并非为他一人,可毕竟他是其中之一,尤其似乎他是主角,便更是惴惴不安了。更何况,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这等事上,他甚至连敲边鼓的资格和机会都没有。东方煜是精明人,由此,他窥见行业眼影,同时,也进一步明晰了自身所处的境地。可他冷静着呢,他是跑腿的,其它的不是他这个办公室副主任觊觎的,如同领导的驾驶员、权贵的保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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