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二楼转悠一圈,又拉了拉领导们的办公室门,果然不见一人,甚至连自己办公室里闲杂也不知去向,合着是让他扮演空城诸葛亮,唱空城计啊!他重新回到办公室,泡了杯茶随手搁在桌子左侧,胡乱翻阅桌上文件,又丢弃一边,心神不宁。唉,寂静的楼上四壁空荡,索然无趣,呆望着天花板自顾楞神儿。
也不知怎么的,最近,他很少见到陈春,更不知他究竟在忙些什么。平常,他是知道陈春去向的,忙个什么,去了哪里,也不忘通告他一声。如此悄无声息的,他多少有些适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究竟因为什么了。
他不免胡思乱想。而或是乔丽,因乔丽的事对自己有看法,是不是乔丽那晚对陈春那位朋友招待不周?可陈春自那一个多月来没再提及,也没有或明或暗的示意,他无法确定。或许,这更有问题,如他这等身份,岂能轻易表明想法和念头,又不是上饭店点菜,逛商店购物,会来事,是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用第六感觉控制情势。要么,是自己多虑了。可是直觉告诉他,事情并非这么简单,他知道陈春的为人,一旦上心,绝对不会轻易撒手。依他的经验判断,那晚遭遇了乔丽,陈春不止是因为朋友,更有可能是自己上心,暗地里正责怪他办事不力,不比大林得心应手呢。唉,自己的确无能,连个学生都控制不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甘愿是脓包。可是,内心有这种念想,多少有点汗颜。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并非完全任人唯贤,若想进步,往往不能够轻易实现,逼迫着,让人动歪脑筋,走歪门邪道。按说,局长秘书也算响当当的,有知情权、有印章权、有通络关系的便利,不比一些部门的一把手差,甚至还略胜一筹,也算人模狗样。可是,因为前妻娟的缘故,他不想被她看扁,他想更进一步当人上之人,要能指挥人、控制人,要能批条子、签字,要在单位里有一席之地,要在社会上有一点影响力。可是,小小县级公安局没有多少显赫职位,皆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又岂是他轻易得手的,何况,凭资历和能力,他并不占优势,可供他选择的空间十分狭小。局长、副局长嘛,他没这个自信,也没这个基础;刑侦、治安、交警乃至其它部门负责人嘛,皆属业务型岗位,必须懂行,一年半载也不是他的菜。究竟能谋求个什么样的位置,他一时也捉摸不定,如同踩在失控的冰鞋上不由自主地滑行着。他甚至觉得现在远没有了当年意气风发,气壮山河,敢为天下先的雄心壮志。记得读小学时,他紧跟着老师朗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是多么有志向,有目标,现在反倒距离接班远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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