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刘家几代都是皇城人,商铺也在这儿,没道理离开发家的地方。” “还有一事很可疑,你跟刘哲在别院相处向来无人知晓,你虽爱财,却不愿被刘夫人知晓,可见你还不想彻底地坏人家庭——” 面上的痛意令他神色发狠,夜清歌双拳紧握,被人用金簪划破整张脸的不堪回忆席卷而来,几乎抹杀掉他最后的一点善意。 凤眸满是红血丝,他凄楚地望向她,她清澈如水的眼神,轻易地平复了他的痛。 “既然这几年此事保密的很好,刘夫人又是从何得知你们见面的地方?毁了你,让你在小倌倌失去立足之地,她得偿所愿了,却仓促地收拾细软离开皇城?我让人查过,包括刘家大院,都是低价贩卖出去的。” 她沉吟许久,刘夫人不过是惩治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夜清歌,怎么她反而才像是得罪人溜之大吉的那一方? “难道刘夫人只是帮凶?”夜清歌脸色一白。 “曲国舅的死,同样可疑。”她恢复了默然,那匹骏马身上的淡淡花香是浮沉花的气味,她隔了许久才想起。浮沉花是毒花,牛马一旦误吃下去,毒性入血,导致发狂。 曲国舅、四皇子萧元夏、小倌倌的夜清歌三个身份截然不同的男人,却有着某种联系。 她扶着凉亭的栏杆,看着结冰的湖面,只觉得背脊上一阵恶寒。 那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好似一张硕大的蜘蛛网,而她,也在其中。 “郡主终于怀疑那个人了吗?”夜清歌笑得花枝乱颤。 秦长安鬓角发丝微乱,回以一抹清冷的眼神。 “我迟迟不说,是知道郡主不喜欢我编排明遥,我说的多了,只会让你更加讨厌我,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 她冷冷打断:“从什么时候开始?” 夜清歌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从他给你弹了<凤求凰>那日起,他就不是我所知道的明遥了。明遥有个青梅竹马,他入了小倌倌,明家翻身无望后,小姐才被父母逼着另嫁他人他的琴技高超,却从未弹过这首,只因那是他跟那位官家小姐的定情曲子。” 听到这里,秦长安脸色沉静,但紧握着栏杆的手,不由地加大力道。 “我夜清歌是真小人,却也最恨伪君子——”他默默靠近她,凉凉地说,大手却温柔地帮她拨开散乱贴在脸颊旁的发丝。“若你们是两情相悦,我无话可说,但如果他把郡主当成是跳板,郡主何必把他当成香馍馍?” 她置若罔闻,揉了揉眉心,粉唇抿成一线,思绪愈发清明。 曲国舅曾经百般羞辱明遥,毁掉他的脸,夜清歌是他的死对头,这是旧恨。 曲国舅当街纵马的时候险些撞上她,四皇子萧元夏心仪她,夜清歌想取代明遥成为她的枕边人,这是新仇。 这些人死的死,病的病,伤的伤。 若都是明遥的报复,她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对吗? 接下来的几天,秦长安没再去过后院,也没再兑现邀他合住的诺言。 明遥让惊雷去打听过,她隔三差五去见夜清歌,回来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心生烦闷,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也无法压下内心深处的不安。 他要她! 他要得到她!但他不屑用强取豪夺的方式。 自从沾上她,事态就一发不可收拾,以为她跳江而死后,他醉心权力的争夺,将太子拉下马,偶尔,心的角落有一处不时会想到她,就够惊天动地了。 他从不认为此生会放不下一个女人! 秦长安坐在轿内,撑着额头,打起盹来。 天色渐晚,隆冬的街上行人稀少,恍惚觉得回家的路走了太久太久,等她撩起帘子,头顶已挂着一轮明月。 不远处,有人朝着轿子走来。 月光把来人的容貌照耀的非常清楚,月牙色的锦袍,面如冠玉的脸微微带笑,举手投足尽是风雅之姿。 她震惊地微微瞪大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嗓音,长睫颤动,眼底蓄起泪光。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无法动弹的。 她是无根的人,不想谈及感情,是因为找不到一个对她无所图、给她归属感的男人。 如今,她已不再是甘于被利用的药人了,要想利用她,也得看看她愿不愿意。 她含泪望着,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身着雅致锦袍的男人,面目已改,就只是一个并不认识的陌生人—— “郡主,怎么了?”轿外的珍珠察觉了什么。 “我累了,快些回去。”她垂下了手,轿帘无声垂落,将满地月光隔离在外。 屋内,一盏烛火,桌上放着酒菜,秦长安斜靠在桌旁,形单影只。 这是明遥推门而入看到的所有场景。 “郡主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他低声问,手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手臂游走。 好不容易压下的狂怒,再次窜烧。 “明遥!这里不是小倌倌,别拿你伺候那些恩客的手段用在我身上!”她一脸烦乱,眼底一派寒色。 “啪”一下,重重拍落他的手掌。 她用的力道不小,连自己的手心都火辣辣的疼起来。 不想再看他寒凉的目光,她是说的过分,但此刻心烦意乱,懒得说些软话。今晚,她却只想一个人待着。 她仰头,又喝了一杯酒,摸了摸微微发热的额头,冷淡地说。“我是需要你,但也不是日日都需要你。你别被有心之人怂恿了,玩什么来取悦我的小伎俩,真有时间,不如为自己的将来想想。” 这世上的女人以夫为天,满脑子都是如何把男人的心绑在自己身上,这种想法就足够让她厌恶的了,如果一个男人没有志向,反而只想绕着女人转,她更是唾弃。那他永远不可能走出后院,永远只是一个被折了腰的男人。 他既然是个官宦子弟,就该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见他依旧沉默,怒气不显,反而周身散发出一种莫名令人心惊胆战的气势,她搁下手里的酒杯,垂下眼,低声道。“你走,这两天,就暂时别过来了。” 他有他的傲气,她这么明示暗示后,他怎么可能还用热脸来贴她的冷屁股? 不管多久,她跟明遥总有一别,到时候念着彼此漫长的陪伴,她愿意念个旧情。 近水楼台、日久生情的道理她都懂。 万一她防的就是那个万一。 所以,她一开始就说明白了,别让他误会什么。 是,她不想付出多余的感情,所以不给明遥香囊,不给他不切实际的奢望。 一开始,她就把明遥当成是错误的过客,仅此而已。 秦长安漫不经心的笑语像一把刀在心上狠狠剜着,明遥夺过她手里的酒杯,满目阴沉,将酒水往地上一洒。 她抬起长睫,眼底光影摇晃,似笑非笑。一个人的气势怎么能说变就变,刚刚只觉得他清高傲慢,下一瞬,靠近他都觉得满心胆寒。 “你不走?”她朝他伸出玉臂,勾起他的下巴,似醉非醒地问,嗓音带着三分迷离。 “我不走。”他强势地坚持。 “很多人心里都有一段求而不得的遗憾阿遥,你从未跟我提及你的那位青梅竹马,却对我深情地弹奏<凤求凰>,你曾发过毒誓,这辈子除了她,你不会再弹第二遍。”她的双目犹如被清洗过冷冽,语气冷下来。“不如你跟我说说,谁是凤,谁是凰?” 明遥的眼底,飞快划过更多的阴暗。 她的脸几乎贴上去,细细打量,他勃然大怒的时候会让人畏惧,凝视的时候会让人脸红心跳,他的眼神会勾人魂魄。 怀中的娇软身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宛若迷药般迷住他的心魂,飘然感觉瞬间涌上,他不由自主地利眸半掩。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她撩起笑,她本不想太快揭穿,但他不知死活地撞上她的枪口,就别指望能全身而退了。 他直视着她的笑靥,不知为何,她明明笑着,寂寥却直达他的内心。 声音淡到极点,听着的人却是寒毛直竖。“显然我的解释,你并不想听。” 她坦然。“明知道是谎言,何必再听呢?” 如果此人并非是真正的明遥,一切就昭然若揭了。 “阿遥。”白皙手掌轻轻碰上那张冰冷的面具,嗓音温柔至极。 感觉到男人的身体紧绷,她的嘴角笑容荡漾,美的不可方物。“我真想瞧瞧,这张面具下是怎样的一张脸——” 男人冷艳的眼瞳瞬间划过一抹厉色,下颚绷紧,牙关暗暗紧咬。她终究还是发现了吗?发现了这个让他低到尘埃里的秘密? 她无声轻笑,如果这个男人是她怀疑的对象,他是最高傲的皇子,不可一世,吃人不吐骨头,怎么可能为了接近她而甘于当一个男娼,陪吃陪喝陪睡觉? 更别提,他应该知道她比任何人更想要杀他! 他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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