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陈神医随意的一扔,那瓷瓶便不偏不倚的到了方灵均手中。
他用指尖旋开瓶口,啵——的一声,木塞迸开,浓郁的化不开的苦涩,从瓶口渗出。
不一会儿,便充斥整个室内。
陈神医夸张的扇着衣袖,跳脚大喊:“快,快吃啊,难闻死了!”
方灵均没有理他,就像是压根没有闻见任何味道,他将瓶口倒转,如同点痣大的朱红丸粒出现在手中。
“看什么看啊,怕我下毒吗?”陈神医捏着鼻,囔囔道。
“你不敢。”
方灵均将药丸收下,并没有服用。
“喂你不是吧,快吃啊,你不是又盗汗了吗,不难受吗?你可是有洁癖的啊,能受的了浑身汗味,走人跟前一股味吗?”
“就算受的了发汗,可是脱水窒息什么的也不在乎了吗,你别硬撑我给你…”
“可以。”
方灵均看着聒噪的陈神医,淡淡回道。
视线透过窗,望向沉浸在夜色的府邸。
他有隐疾,或者心疾,更为贴切。
经常性的夜里浅眠,睁眼后大汗淋漓,整个人如同置身湖海中,鼻中空气稀薄。
但一切,却都只是表象,只是身体反应的本能罢了。
他知道原因。
他只是一直重复的在做一场,残忍又无能为力的梦而已。
那梦中,他亲眼看着一个女孩置身火海。肆虐的火焰,凄厉的哭泣。
而后,寂若死灰的苍白。
喧嚣与沉寂,转瞬之间。
他能感受到灼人的火焰,能感受空气稀薄的窒息。
一场场罹难,一幕幕触目。
…
自十五岁伊始,他便以那一场场光陆怪离的梦境为骨架,以那一年年蹉跎光阴为肌理。
构建他,支配他。
无时无刻。
每时每刻。
方灵均的目光微凉,他从来没有放弃追寻过梦境的缘由,无论是身处长安,还是南阳。
直至,他找到了林府。
林佳葶。
…想起这个名字,心便微微疼痛,连筋带骨抽丝剥茧。
某种念想来的措不及防,却又顺理成章。
迅速占领他,盘踞他。
但意外,却总在不经意间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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