狻猊听着,脸上划过嘲弄之色。眼下的人间恰逢乱世。庙堂上奸臣当道,朝纲昏暗,庙堂外天灾不断,民不聊生。是年洪灾泛滥,死伤无数。朝廷无力治理,百姓转求鬼神之助。活人祭在边远地区尤其盛行。可惜他们并不知道,原先的河神不是死了就是逃到妖魔界,而天上诸仙,根本管不了则些个死活。
不过,这“严家”狻猊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可明明是个男孩。
“严员外没来吗”
“听说卧病在床。”
“是心病吧,伤了心了。”
“咳,那是做给外人看的。你们知道吗据说,那严家都已及笄了,上月就订了亲。可送来的这个年纪足足小了好几岁。”
“啊是这样吗”
“我还听说,严员外除了二子一女,还有个庶出的儿子,亲娘原是青楼里卖的,死得很早。这个庶子论年龄行三,长得和严家挺像。可是严员外素来不喜此子,也不准府里的人对外说,怕是扫了自己的颜面。到这次祭河神,严员外为了女儿的性命,就把这个庶子拿出来顶替了。”
“呀竟有这等事”
“还有呢,据说这个庶子啊”
狻猊没有再听下去了,对于人类周而复始的那点伎俩,他完全提不起兴趣。反倒是对祭品,他却多瞧了几眼。
被装扮成河神新娘的男孩安静地坐在木台上,面向黄河。看着气焰凶狠的巨涛,既不害怕,也不哭闹,只是漠然以对也许是因为对自身的命运无知,又也许是单纯的无畏无惧。
狻猊无从判断。可是看着翻溅的河水落到男孩的头上,额前的发缩成几捋深黑贴着眼角,彰显出愈发苍白瘦弱的样子,不禁想起了他的小九。
小九现在是什么样子有没有长高一些有没有长大一些会不会寂寞会不会哭没有哥哥没有兔子也没有最爱吃的点心,小九难过的时候谁会安慰他
这样的问题,狻猊在心中问过了无数遍。以为时间会让人麻木,可是每一次想起,胸口仍会疼得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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