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雾的润湿晕染下,东升旭日的红光似乎更甚,它染红了山那边的天,山那边的树,山那边的满山苍翠。他大声呼喊,回应他的是清清澈澈的回声。
他向堂屋里走去,掀开帘栊,她依旧盘坐,浅笑嫣然。她的杏眸很大,很美,盈盈地总似含着一湾深溏,风雨无改,平静无波。他立于堂前,拱手施礼,敛着容,由心敬拜。
他问她:“他们怎么退了?”
她勾唇浅笑,手指有节律地轻敲榻上茶几:“他们自己退的。”
他狐疑惑:“王妃怎么做到的?”
“本妃只是弹琴。”她略略耸了耸肩,顿了顿,“你知道的。”
看她摊手耸肩,甚至无辜的样子,既觉得亲切可爱又让他万分无语。
他还要问些什么,又见帘栊轻起,侍婢们端着盥漱用具鱼贯而入。他只得起身回避从堂屋里退了出来。
白雾散尽,晴光好,院子已经被人整束干净。他退回房中,房里四方桌上早已备着他的早膳。热气腾腾,依旧如往日那般丰盛。奶油松瓤卷酥,绿畦香稻粳米饭,鲜笋鸡皮汤,豆腐皮包子,还有他爱吃的家乡特色菜胭脂鹅皮,太平燕等。
他呷了一口香茶,茶汤入口,缓缓下咽,一股熟悉的浓郁醇香滋味由舌尖徐徐轻滑入喉。危局之后,这里没有慌乱,没有仓促,没有一切依旧是那般井然有序。很显然,刺客的退却绝不是什么偶然行径,一切尽在王妃掌握之中。
他吃了一口胭脂鹅皮,酒味香醇,咸香软糯,入口极化,心情稍稍舒悦之余又思索起昨夜之事。王妃说她只是弹琴。的确,她只是弹琴,放下所有的抵抗,只是弹琴。听风护罡阵她由着来袭的刺客们破解,一等一的机关她也随敌人处置,以及到了最后退无可退之时,她仍旧没有开启护院阵法——颜之华的天罡镇魂阵。她只是弹琴,很专注地弹琴。琴声幽远,意境平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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