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领命,佝偻着身子缓缓迈向御书房往外的几架与墙壁同高的大书柜,轻车熟路便从面前的一格书里取了一份东西出来,回身一边走,一边将图鉴打开,道,“老奴印象深刻着呢,那日肃王殿下在门外跪了一夜,圣上也来了脾气,在这等着,本想听肃王开口求饶一句,可惜,下了大雨肃王殿下都没开口,皇后娘娘过来求情,是皇后娘娘亲手收拾了屋子,将这封图鉴给放到了这里。”
“诺,圣上,您看。”邀功一般,刘金将图鉴在桌面上铺开,又转过来搀扶着老皇帝,要他看。
徐谨言压不住心里的愤怒、好奇、紧张,一个箭步向前,想一探究竟,到底理智还在,几乎要越过开平帝的一瞬间吗,又生生停了下来。
贺云鹏和逄季礼也着急的不得了,也想上去看,到底为人臣子,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将内心的激动压下来,生怕表露什么,被皇帝察觉。
倒是内阁首辅高松和傅老夫子最为淡定,两个人居然连个眼神都没有被吸引住,正襟危坐,纹丝不动。
老皇帝原本竟刘金这么多嘴一提,也是好奇心重,跃跃欲试。可临到桌子边了,脚步却一下一下慢了起来。那些原本在记忆里模糊了的画面,忽然就清晰了起来。
皇后嫁给她四十余年。生前太子徐慕礼的时候,伤了身体,之后再没怀孕。后宫佳丽三千,她既不貌美,也不是才华出众,只因尚是太子之时,他需要林家的军权支撑,便娶了她为太子妃。独掌大权后,又怕外戚权力太大,一路削夺。
是什么时候?她说一个人寂寞,领了她远房的堂妹进宫?
那个清纯漂亮一颦一笑都似仙女下凡间的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这宫中的金碧恢弘曾让她叹为观止,他记得她叫他皇帝姐夫,说,这宫中这么多房间,皇帝姐夫,在我回家之前,我可以每天挑一间睡吗?
他赏赐她金银珠宝,她在皇后宫中全拿出来,堆了一地,抱都抱不住,说,“皇帝姐夫,金银珠宝我家也有好多,我不大喜欢这些,我回头就挑这颗夜明珠走,别的我寄放在皇后姐姐这里,等我爹爹生意经营不好,您再派人送还给我。我爹爹大手大脚,我怕她太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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