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也支起身子,她看了慕时铭很久,忽然伸出手臂环上了慕时铭的腰际。
“你是在担心我见到顾延东后便不再回来了?”秦笙的话语里有一丝无奈,但是也有一种自嘲。
慕时铭拧眉,默认了秦笙的话语。
“你放心,安安还在北平。我怎么会不回来?”秦笙含笑,将头往慕时铭的身上靠了靠。
这两年的朝夕相处,让他们之间更多的产生了一种相持度日的感情,这种感情,在秦笙心目中和爱情是不一样的。秦笙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很依赖慕时铭了,说走就走不是她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况且,他待她真的很好,两年内就算是秦笙和他赌气,他也不会责备于她。
她又怎么会轻易离开他呢?
然而慕时铭听到秦笙的话后并没有展颜,反倒是脸色愈发沉了沉。
秦笙自然明白慕时铭心中在想些什么,便将头靠在了他肩膀上,轻声道:“还有,你也在这里,我怎么会不回来呢?这两年你把我惯坏了,在别处可没有人这么待见我。”
秦笙的话有些调侃的意味,慕时铭的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他的手覆在了秦笙的手背上,似乎是轻叹了一口气:“去多久?”
听到慕时铭这句话,秦笙便知道他同意了。于是便含笑道:“四个月。”
其实,去常州,对于秦笙来说是一个挑战,是她必定要经历的挑战。
她其实只要对慕时铭说一个“不愿意去”,那就算是大总统府派下来的任务,慕时铭也能够帮她轻而易举地回绝,但是这一次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去常州的。
因为有些事情,总要有结束的时候,就如同她和顾延东。就算是一辈子不再见面,她的心底也会不安,那么这一次去常州,就真真正正结束掉这一切吧。
* * *
两天后,秦笙被南京大总统府任命为军医中尉前往常州支援常州军营医疗。
秦笙下了火车便跟着一名从南京和她一同前来常州的老军官一起上了去常州司令部的轿车。
秦笙身着一身藏青色的军装大衣,里面是一件颜色素净的旗袍,脚上穿着高跟鞋。
秦笙坐在轿车里,双眼落在了脚上的鞋子上,嘴角不禁浮起了一抹苦笑。
脑中浮现起了五年前她刚刚来常州的时候,顾延东亲手为她穿高跟鞋的模样,那个时候她死活不肯穿高跟鞋,如今也能够穿着行走自如了。
人是会变的。
轿车停在了常州司令部的门口,秦笙从轿车上走下,踏着高跟鞋,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声,优雅而不失分寸。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阔步走来的那个男人身上,他的面容较之五年前,似乎愈发英挺了。
* * *
十分钟前。
常州已经打了三个月的仗了,城内到处都是哀鸿遍野。司令部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互相见面都是蹙着眉的。
办公室内,顾延东一身藏青色的军装,衬托出他原本就轮廓分明的脸庞更加的英挺。自从常州战乱以来,他的眉心从未舒展开过。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万宝龙的钢笔,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每一个字都尽透笔锋。曾经,她会刻意模仿他写字的样子,却往往是邯郸学步,抓不到他的半分神韵。
顾延东的笔尖停顿了一下,这已经是第二次出神了。他伸手捏了一下眉心,眉心却又蹙起了三分。
门吱嘎一声打开,副官许世平推门而入,朝顾延东敬了一个军礼:“顾少,秦小姐的车子到了,您是不是…..”
手中的钢笔忽然被紧紧捏住,他的指节泛白,几乎是要将钢笔捏断。
顾延东沉默起身,披上军大衣,阔步走出了办公室,一路上都不曾开口说话。许世平紧跟着他,心底也在揣度:顾少见到秦小姐到底会怎么样?
顾延东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藏青色身影上,她的身形较之五年前丰韵了些许,但仍旧是清瘦。
她款款走来,面上含笑,似乎两人只是陌路人一般。
当她站定在他的面前的时候,顾延东神色自若,心底却是震颤了一下。
秦笙,真是很久未见了。
秦笙看不见,此时顾延东的掌心已经握成了拳。
“秦小姐,这位就是易军的统帅顾延东,顾少。”一旁随同一起来的老军官向她介绍顾延东。
此时的顾延东已经站立在了她的面前,脸色阴沉,一双眼睛一直锁在她的身上,像是要把她看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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