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起来吧!”
头顶突然顶了一个凤冠,就像顶着个碗一样,君悦有些不习惯,总怕这凤冠会不稳掉下来。就着香雪的搀扶,缓缓的站起身。
香雪玩笑她道:“王爷这么看着,越来越有女人的样子了。”
君悦不赞同,“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我以前很像个糙汉?”
香雪笑了笑,将她扶到了挂着嫁衣的衣挂前,道:“那倒不至于,只是王爷平日里看着更英气,好像随时都要跟人决斗似的。这会儿温温柔柔的,宛若扶风细柳,更添了女人的韵味。”
由是她如此解释,君悦听着还是不顺耳。
说来说去还是那个意思呗!她平时就是个糙汉。
香雪正从衣挂上取下嫁衣,而后替她穿上。红彤彤的嫁衣自然是连琋准备的,她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
君悦再次抱怨,“我以前看人家古装剧里的嫁衣,不是绣凤凰就是绣花团的,还是用金线绣的,缀了珍珠雀羽等等,华丽异常。怎么到了我这里,这嫁衣就是块步而已,连个鸡毛都没有。这也太敷衍了吧!”
香雪替她整衣的手一顿,一双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王爷不认得?”
“认得什么?”
香雪顿时无力道:“这是乌晶缎,是蜘蛛吐的丝织成的,具有冬暖夏凉之效。是江南一位织艺高人织出来的。
王爷想想,蚕丝缎都已经是极难织成的珍品,更何况是蛛丝。十年才得那么一匹,有钱都买不到呢!”
君悦这才啧啧咂舌,“好吧!我把刚才的话收回。”
十年才得那么一匹料子,那的确是难得。
有些东西,它本身就耀眼发光,珍贵稀世,无需别的东西来点缀。而如果加上了其它的东西,反倒让这稀世珍宝失去它原有的光彩。
这倒是符合连琋的风格。
不过话说回来,用蛛丝织布,那就得养蜘蛛。这有人养了一屋子的蜘蛛,咦,那画面简直就像五毒侠的家。
香雪老妈子的劝道:“我说王爷,您平时啊也该研究一下珠花啊金簪啊衣裳之类的,别除了舞刀弄枪批奏折之外,就什么都不懂了。”
君悦抽了抽嘴角,她这么一说,她更像个糙汉了。
不过,“既然这乌什么锻这么难得,连我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的?”
香雪道:“当年,王爷刚去恒阳为质,世子便让人收集这乌晶缎,作为贡品送去恒阳。奴婢当时跟在老太妃身边,老太妃想目睹一下乌晶缎的真容,奴婢这才有幸见过一回。”
原来如此。
想来那时候哥哥为了不让齐帝太过为难她,于是费尽心思的找来这乌晶缎送去讨好。她被困芳华苑,根本不可能知道哥哥的岁贡里都有什么,更不知道这乌晶缎最后落到了谁的手上。
“那你还记得那匹乌晶缎是什么颜色吗?”
“红色啊!”香雪印象深刻,所以不假思索道,“就跟您身上的颜色一样,漂亮极了。”
君悦捻着腕上的袖子,低喃道:“红色啊!”
会不会君鴌送去恒阳的那匹乌晶缎,就是落到了连琋的手上?
如果是这样,那兜兜转转,它又回到了这里,成了她的嫁衣。
因果轮回,哪个是因,哪个又是果呢?
可不管它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前尘往事,有些已经记不起,有些根本就不知道。就让它随着时光的风沙,掩埋在那一段岁月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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