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拨佣兵纷纷皱眉闭嘴,有的退至一边,有的和顶上去的铁贝、鳌针、田鸡站在了一起,暴脾气鳌针直接伸手指着那些堵路的家伙大声咆哮,“我他妈的就想不明白人的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在三天酒馆的时候就是你们几个最先反的水,要是马奎斯不来,狗娘养的你们现在都已经是先遣军了吧!现在怎么还有脸贼喊抓贼说别人是内奸?!”
鳌针身侧一名少了整只耳朵的伙计朝地上啐了一口,一脸厌恶道,“跟你们这种人凑过堆,老子觉得恶心!”
有明眼的伙计阴声冷笑,“那点心思谁还看不出来,不就是想趁机会将铁贝几个杀掉,自己带着雀尾三去投了埃米吗?”
趁着当时的混乱与躁动,马奎斯能糊弄得了绝大多数的人一时,却骗不了所有人一世,那兄妹俩的关系肯定出了问题,一个想杀,另一个应该就是想招揽。
堵住门口的佣兵立即张嘴反驳,一边死揪着“亚伦是内奸”的由头不放,一边强调现在内忧外患,大伙要统一阵线。
身处其中的锤哥则沉声道,“你们所有人要怎么想、怎么做都与我无关,我现在既不相信城卫军,也不相信什么埃尔文明珠,马奎斯是什么人,那些监狱守卫又是什么人谁都知道,我只想让雀尾有个好结局。”
“你想要怎么样也和雀尾无关,”跟着农奴堪堪走到人堆边的红蛛说得咬牙切齿,她不恨锤哥当时在小房间里做出的选择,那无可厚非,但[妄自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人身上还自以为理所当然、为他人着想]这种行为实在是令人厌恶,“无论是生是死,她都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雀尾几个从半大孩子开始,都是她们想如何,我便随其如何,我现在只想让雀尾变回能跑能跳的样子,开开心心地告诉我她到底是要怎样!”接茬的铁贝也气得两撇胡子倒竖,说着就要上前推开锤哥等人,但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人扯住了衣领子,回头望去,是挤开人堆走进来的血隼。
“铁贝,”艾尔一出声,对面的人仍在吵吵,但这一边的人却都随着鳌针和铁贝闭了嘴,他也不看别人,只自顾自将雀尾塞到铁贝怀中,又道,“雀尾的匕首呢?”
“在这!”一个女人答应了一声就从后边拨开众人递过来一柄缺口密布的黝黑短匕,周遭的人仔细望去,发现这家伙居然是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一身臃肿冬装的雏菊,雏菊身后还跟着相同打扮的三叶。
那匕首的匕脊乌黑发亮,匕刃泛灰,从人缝透进来的光线照上去再反弹而回,将锤哥周遭那八九个人都刺得瞬时闭了嘴,他们半眯着的眼睛里有惊讶,有贪婪,也有悔恨,在三天酒馆大厅的时候,人影纷乱,光线不足,离得远的人根本就没注意到红蛛几人手上的武器有什么特殊,瞧他们此时的模样,十有八九是在后悔没提前把女佣兵手上的武器取走。
黑刃立即就落入了农奴的手里,他催促众人退后,又朝锤哥道,“看在此前的情分上,我留你一命,以后的事以后说,但你胆敢再有非分之举,你后边这些人就是你的榜样。”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未能在脸上酝酿出更多情绪的锤哥就被一记中鞭腿抽飞出去,双方站位这么近,就算身上带伤,堂堂前黑蛇副团长也不该被提前打过招呼的对手用动作如此之大的攻击手段击中才对!
可农奴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几乎看不到腿部运动的轨迹,快得只有呼啸声与闷响,一旁的雏菊瞠目结舌,喃喃自语,“那天就是这个,就像是像是起了风似——嘶!……”
伴宿着她的低语,清风席卷,卷起蓬蓬血花,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八九个堵住大门的佣兵就倒了一地,双手各持一柄短匕的“亚伦”扎在血泊上,仿佛一只触血即疯的嗜血恶兽,在一片死寂的房子里,锤哥砸墙落地后发出的第一声呻吟尤显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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